男人长得很高大,肚子甚至比身旁孕后期的女人都大出不少,脸上也横肉纷飞,咒骂声不绝于耳。
程双实在看不过去,走到了还在打盹的男保安面前,示意他注意不远处正在拉扯的男人和女人。
男保安倒是一副见怪不怪的表情:“小姑娘别去多管人家夫妻的闲事,这也不是第一次了。”
语气轻飘飘的,像是视力听力双重丧失。
程双皱着眉看向他,正准备自己走过去,一个女保安从大厅另一边走来。
她用手上的警棒隔断了男人拖拽女人手臂的动作,出声提醒:“这里是医院,请先生注意音量。”
然后转头轻声询问:“女士,请问您需要什么帮助吗?”
女人看到引来了其他人,一脸受到惊吓的表情,怯懦地躲去男人身后,小声开口:“没事的,我没事。”
眼神四处闪躲,像是做错事的小孩。
男人也毫不客气,将手臂处的警棒一把挥开,语气不善:“这是我和我老婆的事,你少多管闲事。”
说完就拖着女人往医院大门走去。
女保安站在原地看着两人离去才走回原位,程双身后的男保安一脸早就料到的表情,嘴里还在说着风凉话:“说了吧,管人家夫妻闲事没什么好下场,她还总是不听。”
程双转头看向他,眉头向中间聚拢,眼眸向上,露出不善的下三白,冷声对他问道:“这难道不是你的职责吗?”
男保安倒是比她反应更大,像是突然被踩到了尾巴的黄鼠狼,扩大音量造势:“诶,哪来的多管闲事的小姑娘。”
程双不答,转身往住院大楼走去。
最近遇到的事真让她有种得去庙里拜拜的冲动。
*
下午照例忙上忙下地加好一波药,喝水的间隙就被李老师逮去跑腿:“程双,你帮我把这份协定处方送到康复科张主任那里,让他们科室把该签的名都签了再拿回来。”
程双认命地拿过那张协定处方。
她其实对这个医院的了解
也就仅限于中药房、食堂,还有沈澈的办公室。在住院部大楼绕了几圈都没看到有关医院各科室的指示牌在哪,程双忽然就对沈澈要做的那个软件抱有深切的期待。
还是一阵呼喊打住了她无头苍蝇般的寻找。
是一个穿着病服的男人在喊她的名字。
那张漂亮到让人过目不忘的脸让她一瞬间就想起了他的名字。
——林听
程双走到开着门的病房前,是一个双人间,护士正在为另一个人打点滴。
屋内没有其他可以坐的地方,林听拍了拍自己身侧的床位,示意她可以坐这。
程双摆了摆手:“我还在工作,你有什么事吗?”
林听被拒后倒是丝毫不显尴尬,反问她:“我看你在大厅转好一会了,是你有什么事吗?”
程双不好意思地挠了一下头,露出一点涩然的笑:“我其实来这个医院不久,主任让我去一下康复科,但是我好像迷路了。”
林听正想说什么,一阵尖锐的声音从一旁的床位传来:“你会不会扎针啊,都扎我两回了,不会扎就喊一个会的来,别想着拿我练手。”
被呵斥的护士连连道歉。
她看起来年纪不算大,程双在心里默默想着,可能比自己还小上不少。
旁边的病人还是不解气,看到程双和林听投过去的视线,似是想向谁证明自己才是百分百正确的那一方,继续大声说着:“叫你护士长来,没学好就敢来医院上班了,不知道是谁让的。”
小护士应该是第一次遇见这种情况,被吓得眼眶蓄满了泪水,却还死死咬住自己的嘴唇道歉。
情况不容乐观,程双穿着白大褂并不好为自己的同事开脱,倒是林听先开口:“陈姐别生气了,气坏了身体就不好了,让她先来给我打针吧,在我这练好了再让她去帮您打。”
语气里溢满了温柔,更别提眼角眉梢都带着讨好的笑意,任谁都再难说出责怪的话来。
被唤作陈姐的人听后讪讪摆了摆手,面色好了不少:“这次有小林说话就算了,下次喊别人来给我扎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