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怪退去后,部落的人们加紧修补围栏,手速比平时快了一倍。小孩被按在窝棚里,不许出门。大家脸上都很紧张,还没从刚才的事里缓过来。砾被安置在角落窝棚,岐伯给他敷了草药,伤口在长,这人总盯着西边发呆,问十句答不上一句。我这边也不太好,之前消耗得太狠,像是把根都抽了半截。这几天窝在棚里,手里握着黑石碎屑,聊胜于无,能稍微补点劲。岐伯每天过来两趟,拎着肉干和水,顺带说部落的事。“陷阱都重新设好了。”“北坡那边没动静,没见菌丝。”“伏羲首领……还没信儿。”他话里的担心很重。大概又过了三四天,大清早外面突然吵起来,脚步声,说话声混在一起。我撑开棚子门走出去,只见一群人围着围栏,都看向河对岸。河面的冰裂了好些口子,有一队人正踩着浮冰往这边挪,动作小心翼翼。近了一看:是伏羲他们!部落瞬间炸了锅,男男女女都往围栏外跑,抢着去迎接。伏羲,岩,还有另外两个猎人都在,脸上全是灰尘,看着很累,好像走了很长时间的路。他们身后还跟着十几个外人,穿的皮袄样式不一样,手里拎着石斧长矛。“首领!”岐伯跑在最前面,声音都发颤。伏羲拍了拍他肩膀,目光扫过部落,看见加固加高的围栏,又扫过众人脸上的神色,不解地问:“出什么事了?”岐伯把影怪袭击的事说了。伏羲听完,神色忧虑,转头看向我:“许负,你又护了部落一次!”我摇摇头:“幸好挡住,再晚一步就悬了。”他点点头,没再多说,转身指了指身后的人:“这些是木帝部落的兄弟,这位是他们的战士长,姜。”姜看着就结实,胳膊比我腿粗,脸上一道疤很明显。他冲我抱了抱拳:“伏羲首领都跟我们说了,多谢你守住这边。我们那边,前阵子也遇上糟心事了!”我们一群人往部落中心走,围着最大的火堆坐下。伏羲先开口,说了他们去木帝部落的经过。原来木帝部落也刚遭了袭击,不是影怪,是种能钻地的大虫子。那虫子比野猪还大,嘴巴一张能喷酸水,把存粮的棚子都融穿了好几个。“我们跟木帝部落的人一起上,才把那虫子宰了。”伏羲顿了顿:“但木帝说,这肯定不是最后一次,就提议联合。他让姜带些人来帮我们防守,另外再派人去联系南边的部落。”姜接着话头:“我们部落的大巫看了星象,说乱子可能是从北边来的,你们离黑森林近,往后压力估计更大。”北边,黑森林。我想起之前在北坡看到的菌丝,还有砾说的,吃了会出事的鹿肉,心里咯噔一下。“我们遇到个从西边逃来的人。”我朝岐伯递了个眼色,让他把砾带过来。砾一进来看见这么多陌生人,身子明显绷紧了。他把自己部落被黑影毁了的事又说一遍,声音还有点抖。姜的脸越听越沉:“西边也这样……看来这麻烦是从四周围过来的。”“得找到根儿。”伏羲敲了敲地面,“光被动守着,撑不了几天。”“怎么找?”岩皱着眉,“黑森林那么大,进去跟送死没区别。”一直没说话的烈突然开口:“或许……不用往黑森林深处走。”我们都转头看他,烈挠了挠头:“我昨天在河边巡逻,碰见个涂山部落的猎人。他说他们最近捕鱼,发现河水有时候会变浑,还带着股怪味儿。而且鱼也不对劲,有的长了多余的鳍,眼睛红通通的,见人就扑。”涂山部落我知道,住在河下游,挨着涂山,一群人最会制陶和捕鱼。苍玄以前提过,说他们跟山里的东西处得好,能听懂不少山林里的动静。“河水……”岐伯摸了摸下巴:“我们这边的水,前几天我也觉得有点浑,当时没太在意。”伏羲看向我:“小良,你怎么看?”我琢磨了会儿,影怪,大虫子,变浑的水,怪鱼……这些乱子好像都跟水沾点边:“去看看吧,到下游涂山部落那边瞧瞧。”第二天一早,我们凑了支小队往下游走。我、伏羲、姜,再加岩和烈。砾也非要跟着,说想看看这条河还安不安全,要是真有问题,也好早点知道。河水没全解冻,两岸的雪还没化,踩上去咯吱响。我们沿着河岸走,走得很小心,生怕脚下滑进冰窟窿里。越往下游,河面越宽,冰也越薄,有的地方已经化了,能看见水在流。空气里潮乎乎的,全是水腥气,闻着有点闷。走了大半天,快到涂山部落的地盘了。这边的山看着比上游秀气,树也多,有不少叫不上名的灌木,枝条上还挂着冰碴子。,!“看那儿。”岩突然指着前面的河湾。河湾那儿水流慢,冰全化了,有几个人正站在水边,有的举着鱼叉,有的撒网,动作挺利索。看他们穿的皮甲,应该是涂山部落的人。我们往那边走,他们也发现了我们,手里的活都停了,警惕地盯着我们。伏羲往前走了两步,抬高声音:“我们是上游伏羲部落的,这位是木帝部落的战士长姜,想跟你们商量点事。”涂山猎人里,一个看着挺年轻的人走了出来,眼神亮闪闪的,看着挺机灵:“我是涂山氏的羿,各位首领找我们有事?”伏羲把我们来的目的说了,提了河水变浑,鱼变异的事。羿的脸立刻沉了下来:“你们也发现了?我们部落最近正为这事头疼呢。”他喊了个同伴,让把鱼篓拿过来。鱼篓一打开,里面的鱼看着就怪。有的鳞片掉了大半,露出来的肉烂乎乎的;有的眼睛蒙着层白膜,透着红;还有一条更离谱,侧腹上长了一小簇东西,跟我们在北坡看见的菌丝一模一样。“这鱼不能吃了,扔了好几篓了。”羿叹了口气:“我们怀疑是水源的问题,派了几批人往上游查,没查出啥。直到查到黑森林边上……”他顿了顿,声音压低了点:“从黑森林流出来的那条支流,水是黑的,闻着刺鼻子,我们没敢再往里走。”线索又绕回黑森林了:“那得进去看看。”姜皱着眉,语气挺坚决。羿赶紧摇头:“太难了!里面的路错综复杂,毒虫猛兽多不说,老一辈还说,里面有老物件在睡觉,能让人迷了心窍,进去的人没几个能出来。”我们正商量着要不要再往下走,河对岸的树林里突然传来一阵歌声。那声音清亮,像山涧的水往下淌,又像风吹过竹林,带着股特别的劲儿,在河谷里绕来绕去。词听不懂,但调子软乎乎的,像是在跟什么东西说话。大家没说话,就听着那歌声。涂山部落的猎人脸上都露出尊敬的神色,手里的鱼叉,渔网都放了下来。“是女娇。”羿轻声说,“我们首领的女儿,她在跟山林说话呢。”歌声又持续了一会儿,慢慢停了。“跟山林说话?”岩挠了挠头,一脸好奇,“怎么跟山林说话?”“我们涂山氏信万物有灵。”羿解释道,“女娇天生就能感觉到这些灵,用歌声哄着它们,也能听它们说啥。她说最近山林不太平,老‘烦躁’,河里的水也在‘哭’。”话音刚落,对岸的树林里动了动,一个身影走了出来。是个年轻女子,穿一身素色兽皮,头发用根骨簪挽着,手里拎着个小巧的陶罐,看着像是来河边打水的。她看见我们,脚步顿了一下,站在对岸,隔着十几米宽的河面看着我们。她的眼睛很亮,像浸在泉水里的黑曜石,带着点好奇,又有点审视的意思。羿朝着对岸挥了挥手,喊:“女娇!是上游伏羲部落和木帝部落的首领!”女娇的目光在我们脸上扫了一圈,最后落在我身上,微微偏了偏头,好像在感受什么。过了会儿,她冲我们点了点头,算是打招呼。接着她走到河边,蹲下身,把陶罐伸到水里,准备舀水。她的动作很轻盈,也很专注,像是在做什么重要的事,比部落里祭神的时候还认真。突然,她舀水的动作停了,她盯着河面,眉头轻轻皱了起来,手里的陶罐也悬在水里。她把陶罐放下来,伸出手指,沾了点河水,放到鼻尖闻了闻。她的神色变了,没刚才那么平静了。她站起身,朝着我们这边喊,声音清亮,能清楚地传到我们耳朵里:“水里的‘悲伤’……比之前更浓了!”她抬起手,指了指黑森林的方向,语气很肯定:“痛苦……是从那边来的!”:()中国第一女相士许负穿越古今传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