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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第5页)

这段日子,舒云展如坐针毡。自从她和郑霍山恋爱的事情公开之后,她的日子就很难过了。母亲扬言要跟她断绝母女关系,小妹舒晓霁甚至骂她贱货不要脸,老大老三一致反对。她在舒家,已经成了人民公敌了。好像只有父亲有恻隐之心,但是父亲也没有公开支持,只不过没有参与“围剿”她罢了。

转眼之间,她和舒家生分了。最初一段日子,礼拜天她还回去看看父母。母亲旗帜鲜明地跟她说,你不跟姓郑的一刀两断,你妈就跟你一刀两断。你以后没有这个妈,我也没有你这个闺女好了。

母亲讲这话的时候,她可怜巴巴地看着父亲。父亲吸着水烟筒,一声接一声地叹气。后来她回家的次数越来越少了,她都有大半年没有见到几个姐妹了。她的性格不像老大那样泼辣,不像老四那样勇敢,似乎也不像老三那样有主张。她性子慢,重感情,说话慢声细语,做事有条不紊,可是家里对她的婚姻大事竟然普遍反对,一不留神就成了众矢之的,她就沉不住气了。平心而论,她对于郑霍山并没有爱到地老天荒的地步,最初是对这个人有些同情,然后有些好感。郑霍山不厌其烦地给她写信打电话,不屈不挠地向她发起爱情的攻势,她有些招架不住了。终于有一天郑霍山强行拥抱了她、吻了她,她也没有太多的反感,稀里糊涂地就被这个人俘虏了。这毕竟是她的初恋,她没有经验可循。渐渐地,她和这个人已经分不开了,渐渐地,一日不见,如隔三秋了。郑霍山虽然为人处事有些怪癖,但是郑霍山对她还是一往情深的。郑霍山聪明好学,悟性很高。听郑霍山给她讲他学习辩证法的体会,给她讲自然辩证法和社会辩证法的结合,给她讲辩证法原理和中医药原理的结合,她往往茅塞顿开。终于,她对他的感情由好感上升到敬佩甚至爱慕的程度。郑霍山在舒皖药行的工作是一流的,不仅善于经营,也善于管理,尤其是他自己研制的那些新药成果,在皖西医疗卫生系统很有影响,连续两年被评为先进工作者。郑霍山说,他的成绩,大的方面应该归功于伟大领袖毛主席,是毛主席的辩证法为他指明了前进的方向。小的方面,应该归功于她,是她的温情点燃了创造的**,鼓舞了他攻关的斗志。可是这样一个人,他到底有什么过失,到底有什么卑贱之处让舒家不能接受呢?说到底,就是他的那个“前劳教犯”的历史包袱。可是郑霍山他现在已经不是劳教犯了,他已经是皖西医疗卫生系统的先进工作者了,既然政治上都没有被一棍子打死,那么难道他就没有恋爱结婚的权利?他已经二十七岁了,作为中华人民共和国的公民,他应该有这个权利。

现在,最后的决战到来了,明天她就要和郑霍山结婚了。第三医院的丁院长看重郑霍山的才华,披荆斩棘地把郑霍山的工作关系调进了第三医院,并且让他当了中医科的主任,这对她是个鼓舞,至少说明她爱的不是一个白痴。丁院长拍着胸脯说,他要亲自到舒家游说,他要做二老的工作,说服他们接受郑霍山。她想象不出来,会不会有什么效果。父亲对郑霍山也是很器重的。矛盾的是,让郑霍山这样一个“前劳教犯”给他当女婿,哪怕感情上不排斥,面子上也过不去啊!

同宿舍的同事去图书室了,剩下她独倚窗前,望着在风中摇曳的杨柳,一丝浓郁的忧伤袭上心头。她想到了郑霍山,不知道这个人此刻的心情是怎样的。通过几年的接触,她了解他,他看起来桀骜不驯,实际上内心敏感而脆弱,多愁善感,只不过他是以玩世不恭的态度掩盖了真实的灵魂。他一再提出结婚,她一再推迟。他表面上嘻嘻哈哈,内心却焦躁不安。他怕失去她,他不能失去她,他已经没有什么好失去的了。他一旦真的失去她,那对他的打击将是致命的,那她就是世俗的帮凶,她再一次把他推向心灰意冷的境地。

这时候,她是多么希望见到大姐啊!在四姐妹当中,大姐吃苦最多,受的委屈最多。虽然大姐也先后几次软硬兼施地劝她和郑霍山分手,但是她知道,大姐有一副柔肠侠骨,只要她坚持到底,大姐就有可能最终支持她,给她温暖。这时候她就有点埋怨郑霍山过于自尊、过于自强,她几次提出到第三医院去找大姐,都被郑霍山阻止了。郑霍山说,没有用的,他们是饱汉不知饿汉饥,他们不会理解我们的爱情的。从来就没有什么救世主,一切都靠我们自己。

就是郑霍山的这个态度,堵住了她去向大姐、向老三和老四求情的道路。这时候她突然想到了一个可怕的前景,假如明天在她和郑霍山的婚礼上,她的家人都避而不见,那该是怎样的情景?那她成了什么?成了孤家寡人,成了被抛弃的孩子,成了舒家的叛逆。她真的想成为被舒家扫地出门的不屑之女吗?不,她做不到,她承受不了这样的绝情。她必须行动,她要去第三医院,哪怕老三不给面见,只要见到大姐,哪怕给大姐下跪,她也要争取大姐出席她的婚礼,全世界都可以唾弃她,但是只要大姐一个人出现,那她就不是一个人孤军作战了,背后站着大姐,就等于站着舒家。

舒云展决心定下,想给郑霍山打电话,可是走到传达室门口,她又决然地否定了这个念头。以郑霍山的秉性,他是不会同意的,他的座右铭是我行我素,宁肯天下人骂我,我绝不求天下人。

舒云展不再犹豫了,从二楼的楼梯口拖出自行车,凭借院墙跨上去,摇摇晃晃地冲进雨中。还没有走出发电厂的大门,就看见一辆白色的救护车迎面驶来,似乎在老远的地方刹了一下车,走近了又刹了一下车,终于停了下来。舒云展想下车,由于不熟练,趔趄了一下便摔倒了。待她从雨中爬起来,老远便看见郑霍山像猎狗一样向她扑来,一把抱住了她,连声问,云展,你怎么啦,你没事吧?

舒云展挣脱郑霍山说,我没事,你怎么来了,你不是还要加班吗?

郑霍山说,加什么班,我明天就要当新郎了。云展,你看,谁来了?

舒云展顺着郑霍山手指的方向看去。这一看不要紧,眼泪就像决堤的洪水,汹涌澎湃,和滂沱大雨汇在一起。

从救护车上下来的,是她的父亲和母亲,后面跟着大姐、三妹,还有肖卓然、汪亦适和程先觉。

舒云展一边哭喊叫着爸爸妈妈,一边向那边跑去,扑进父亲的怀里。舒南城抚着舒云展的肩膀,老泪纵横,泣不成声说,孩子,孩子,爸爸不好,妈妈不好,什么都不要说了,什么都不要说了。

05

舒晓霁没有参加舒云展的婚礼,不是因为她不想参加,而是因为她太忙了,她走不开。

就在舒云展同郑霍山恋爱不久,舒晓霁也猝不及防地陷入到热恋之中。她走不开不是因为热恋,因为她热恋的人是皖西人民广播电台的著名主持人鸿声。鸿声并不是每天都要和舒晓霁在一起,事实上鸿声能够躲开舒晓霁的时候,就会坚决躲开。鸿声有自己的女朋友,名叫潘小雨,也在电台工作,也是一个主持人,而且是著名主持人。潘小雨的著名,除了因为她有一副声情并茂的好嗓子,还因为她长相非常平庸,嘴唇发青,脸色发暗,面部好像还有点歪斜。关于潘小雨,皖西有一个促狭的笑话。说有一个浪**子弟,每天坚持收听潘小雨主持的新闻节目,后来这个二流子打听到潘小雨的住处,就偷偷地跟踪。有一天两个人打了个照面,这个人看了潘小雨一眼,扭头就跑。不久广播电台的黑板报上就出现了一首打油诗,致潘小雨——听见你的音,想坏我的人;看见你的人,吓坏我的魂。

出奇的是,就是这么个丑女,居然得到了皖西最有声誉、最具才华的著名男性主持人鸿声的青睐。而且更离奇的是,在两个人的关系中,鸿声是主动的,是追求者,潘小雨是被追求者。于是乎,舒晓霁的愤愤不平似乎就在情理之中了。舒晓霁和鸿声同在文艺组,潘小雨则在政治组。表面上看不出潘小雨和鸿声之间有多少联系,但是舒晓霁知道,如果三天之内鸿声没有约到潘小雨秘密约会,鸿声就会魂不守舍,工作中常常走神。舒晓霁最初对这件事情只是好奇,只是想知道这件事情的真相,但越是留意,她对鸿声的爱慕就越是多了一分。终于有一天,她发现她已经在不知不觉中爱上了这个风度翩翩、文质彬彬的主持人。而鸿声对这位年轻漂亮、活力四射的女同事似乎很不在意,他的情商主要都在为潘小雨活跃着。他越是不在意舒晓霁,便越是激发了舒晓霁的战斗欲望。终于有一天,在下班之后,舒晓霁拦住了正要匆匆忙忙离去的鸿声。以下是他们在那天傍晚的对话。

有啊,我有一段莎士比亚的台词,感觉朗诵的时候音色不准,你能不能帮我矫正一下?

哦,那是可以的啊!明天上班的时候吧。

上班时间,人来人往不方便啊!我认为那段台词应该在明月之下,在河水之岸朗诵,才能产生韵味。

啊?(鸿声显然犹豫了一下,可能还推推眼镜看了舒晓霁一眼)啊,那你说什么时候呢?

今天晚上,月明风轻,我们去史河公园怎么样?

啊,不行不行,啊,你是知道的,我今天要和小雨共进晚餐。为了这顿晚餐,我已经往她的办公室跑了两天了。

鸿声,你能不能告诉我,潘小雨到底有什么魔力?你为什么这么死气白赖地爱上一个丑女?

啊,你说什么?(鸿声显然吃了一惊,显然动怒了,声音提高了)你没有权利这么说话,同志之间要互相尊重。你这样背后诋毁同事,很不道德哦!你问我为什么爱上小雨,那是我的私事。打听和干扰同志的隐私,是触犯法律的哦。你让开,我要走了。

鸿声,你是个傻瓜?你为什么不看看你面前站着的是谁?

哦,知道啊知道啊,是我们皖西人民广播电台的记者兼播音员,我的同事。

我难道仅仅是你的同事?

啊?你说什么,你不要当我的同事,难道你要调走?

你浑蛋!

啊,你说什么,你怎么能骂人呢?一个女同志,尤其是在广播电台这样高级文明的地方,骂人太没有修养了。

鸿声,你就不怕被那个丑女吓掉你的魂?

啊,你说什么,这样说太不道德了。(鸿声显然被激怒了,并且不再装疯卖傻了,他似乎严肃起来,逼视着舒晓霁)难道那个……舒晓霁,缺德的打油诗是你炮制的?

哈哈,哈哈,就是我的杰作,你把我怎么样?

哦,我不能把你怎么样,但是我会向台里的领导汇报。太可怕了,太恐怖了,魔鬼就在我们的身边。

这件事情的结果好戏连台,一出接着一出。舒晓霁原先以为鸿声只是威胁她,为了摆脱她。没想到这个傻瓜第二天早上真的找了电台的领导,郑重其事地报告了这件事情,而且鸿声还宣称,皖西人民广播电台不应该有这样道德败坏的工作人员,如果不把此人调离,那他自己和潘小雨就卷铺盖滚蛋。

电台领导觉得这件事情很让人为难。舒晓霁虽然没有鸿声那样著名,业务上有些稚嫩,但她是后起之秀,而且她主持的《皖西夜话》已经是家喻户晓了,皖西的山山水水都有她那委婉动情的声音,把她调离了,怎么向皖西几百万听众交代?要知道,组织上培养一个播音员并不是容易的事情,而在那个年代,更换播音员简直就是政治行为,弄得不好就会产生政治影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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