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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第8页)

开颅只开了很小的一块,果然证明汪亦适的判断是对的。病人的颅内确实有一个囊肿破裂,积脓流出,在脑室内压迫神经。病源找到了,处理的办法就有了,手术其实并不大,大的是风险。汪亦适采取的是穿刺引流的办法,在病人的左前额上钻了一个洞,插进一根软管,用气鼓抽取积脓。

足足三天,邱山新的脑袋上一直插着三四根管子,其中引流的管子从邱山新的颅内抽取的脓液将近一百五十克。七天之后邱山新从昏迷中醒来,惊问自己身在何处。一百天以后,邱山新踏上东去的火车,到上海一家大医院复查。一个著名的老教授看了邱山新的病例,良久不语。

汪亦适创造的,是当时整个华东唯一的范例。

以后邱副部长康复了,打电话向肖卓然致谢,说,过程我全知道了,要不是你扛着,这个手术做不成,我老邱也就呜呼哀哉了。

肖卓然说,我只是做了我应该做的。真正救你的是汪亦适。

邱副部长说,你们第三医院抢救的不是我邱山新个人,而是挽救了皖西革命运动的重要领导。你们的贡献不是对我个人的贡献,而是对皖西革命运动的贡献。

肖卓然半天没有搭腔。

邱副部长说,所有参与这件事情的人,都是我的恩人,只有那个郑霍山例外。这个人极有可能是阶级异己分子。

肖卓然说,没有郑霍山对你进行中医调养,你现在恐怕还在病**躺着,你说话不可能这么有底气。邱副部长,我向你郑重保证,郑霍山他不是阶级异己分子,他是一个很有经验的中医专家。

05

邱副部长死里逃生,给第三医院带来的不仅是声誉,还有政治上的宽松。李绍宏这半年都在暗中调查搜集肖卓然等人的历史情况,事与愿违的是一直没有重大进展,都是一些众所周知而且似是而非的事情。后来邱副部长奇迹般的死里逃生,这段新闻迅速传遍皖西城,汪亦适再一次成为人们茶余饭后的谈资,也成为地委领导议论的话题。这个时候,从汪亦适的头上开刀显然是不明智的。而且不仅汪亦适暂时不能动,因为肖卓然当机立断,敢于负责,组织抢救邱副部长有功,也多次受到地委主要领导的表扬。这个时候,如果没有重要而且可靠的证据,想扳倒肖卓然也是不容易的。

李绍宏如获至宝。因为当下全省都在学习肖庄经验,已经成了各级的中心工作。这个时候肖卓然去搞肖庄公社的黑材料,安的是什么心?定性为什么性质的问题都不过分。既然在历史问题上暂时没有什么作为,那么如果能在现实问题上揪住肖卓然的尾巴,将更有杀伤力。

突破口选择在程先觉的身上。有一次散会,李绍宏跟程先觉并肩走出会议室。走了几步,见前后人距离拉大,李绍宏低声说,程副院长,抽空到我办公室去一下,我有重要的事情向你汇报。

李绍宏说得郑重其事,不像是开玩笑。

程先觉说,李书记开玩笑,你是党委副书记,我是委员,应该由我向你汇报,但不知道要我汇报什么。

李绍宏意味深长地一笑说,我们互相汇报,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程先觉这几天眼皮老跳,本来就心神不宁,李绍宏要找他“汇报”,他就预感要麻烦了。那天上午的后三个小时他都有点心猿意马,不知道李绍宏找他究竟要做什么。他对李绍宏一直有戒备心理,这个人给人感觉有点阴沉。在他眼里,几乎所有的人都不是好人,就像医生的眼里所有的人都是病人一样,他尤其爱抓住别人的历史问题,这一点很让程先觉犯怵。

同李绍宏分手之后,程先觉先是到康民大厦工地跟基建办的人商量开春复工问题,结束后准备回医院见李绍宏,却横竖找不到眼镜了,心急火燎地把基建办的黄秘书叫过来问,刚才你过来拿图纸,里面有没有东西?

黄秘书说,除了图纸,啥也没有。

程先觉说,你去把图纸打开,看看里面有没有夹着我的眼镜?

黄秘书也是个丢三落四的人,马上回到自己的办公室,把图纸打开,又跑回来说,没有眼镜。

程先觉说,奇怪了,刚才我洗了一把脸,转眼之间眼镜就找不到了。你帮我找找。我有急事要回院里。

黄秘书一听程副院长有急事,也很着急,就弯腰哈背找了一圈说,还是没有。程先觉等得焦急,自言自语地说,他妈的,这不是好兆头啊,难道会有什么麻烦?

黄秘书直起腰,看着程先觉,突然尖叫起来,程副院长,你摸摸你的鼻梁,你的眼镜不是戴在你的鼻子上吗?

程先觉摸摸鼻梁,上面果然架着自己的眼睛。黄秘书哈哈大笑,程先觉黑着脸苦笑。

李绍宏的办公室和程先觉的办公室隔壁,见程先觉进门,李绍宏招呼一声,请坐,然后起身把办公室的门关上了,还插上了门闩。程先觉坐下,忐忑不安地看着李绍宏,感受到有种很神秘的气氛。

聊了一阵子,李绍宏话题一转说,程副院长,你恐怕已经听说了,有人向组织上反映了一个情况,关于你的。作为党务工作者,我本来不应该直接跟你说,但是因为有疑点,本着对同志负责的精神,有些情况我还必须向当事人核实。

程先觉心里咯噔一声,他妈的,怪不得这几天眼皮老跳,原来是被这小子盯上了!程先觉保持镇静说,李书记,我不知道别人反映我什么问题。

李绍宏说,老问题。现在是运动阶段,组织上对每个干部的历史都要重新调查。有人反映,皖西解放前夕,你虽然有起义行动,但那是因为有人动员你,而且你当时态度并不积极。后来你到了风雨桥头,还一度动摇。因为在关键的时候,你已经退却了。你最后的位置是在隆泰粮栈的后门口大槐树一带,这个位置偏向国民党军阵地,有迹象表明,你有动摇返回的表现。如果不是我军接应人员及时出现,也许你就跑到国军阵地了,那你现在就是人民的敌人。

李绍宏说得平平淡淡,程先觉却听得魂飞天外。要知道,这正是大抓阶级斗争的年头啊!程先觉说,事实不是这样啊,我是坚定不移地要起义的,肖院长可以证明这一点。

李绍宏笑笑说,问题就在这里。肖院长会不会给你证明,你心里有数。有一点我可以告诉你,那个时候的情况,除了你本人,就是肖院长最清楚了。肖院长如果认为你是真心实意要起义,那么这件事情是怎么传出来的?

李绍宏这么一说,程先觉心里就更虚了。刚才他一直在琢磨,这件事情过去快二十年了,为什么还要旧事重提,到底是谁先提起的?李绍宏暗示他,没准这件事情就是肖卓然自己说出来的。通常情况下肖卓然不会说,因为当时肖卓然似乎并没有发现他的动摇,肖卓然仅仅说过一句话,为什么要藏在这里?五百米外就是敌人的阵地。但是肖卓然这个人很精明,也许他当时发现了他动摇而没有点破,留在以后念他的紧箍咒也未可知。这种事情肖卓然完全能做得出来,就像那次他在朝鲜战场上被人民军俘虏,回来之后吹嘘自己怎样同敌人英勇战斗,肖卓然当时就挖苦他,说他英勇战斗了半天,枪里的七发子弹一发不少,不符合逻辑啊。这种话肖卓然后来又说过。那时候丁范生还没有离开医院,他天天跟在丁范生的屁股后面转。肖卓然说,这回投降投对了,又投到人民军的手里了。他当时心里一紧,就知道他当年在朝鲜战场上攥在肖卓然手里的把柄还没有扔掉。现在是非常时期,到处都在搞运动,人人自危,肖卓然会不会因为某种利益,公开地把他的那些隐私抖搂出去呢?难说。

李绍宏说,老程,你也不要激动。有人反映,组织上总是要过问的。不过我可以给你提供一个好消息。这件事情地区“抓革办”孙主任也知道了,孙主任说,程先觉这个同志有政治敏感性,听话,如果能够配合组织开展工作,就不要揪住他的历史问题不放。我说的这个意思你明白吗?

程先觉更紧张了。他听出了李绍宏的弦外之音。“抓革办”的那个孙主任他也听说过,那是一个比邱副部长还要厉害的角色。这个人就像一架显微镜,一天到晚都在窥视革命的细菌。一个人如果被孙主任注意到,无论如何不是好事。邱副部长现在处在半养病半工作状态,“抓革半”的工作主要由孙主任主持。李绍宏的话说了一半,如果能够配合组织开展工作,就不要揪住他的历史问题不放;可是如果他要不配合呢,那就另当别论了。

程先觉思前想后,一咬牙表态说,李书记你放心,组织上交代的工作,我程先觉赴汤蹈火,从来不含糊。

李绍宏说,老程,那我就实话实说了。你前一段时间是不是跟肖院长到肖庄公社去了一趟?

程先觉心里惨叫一声,他妈的怕有鬼就有鬼,果然就是这件事情。程先觉说,是去了一趟,陪肖院长看看二老。

李绍宏说,程副院长,你真是聪明一世,糊涂一时。肖卓然回去探亲那是私事,你一个副院长,又不是他的随行人员,你跟着他去干什么?

程先觉说,我们家庭过去都有些来往,一起去看看老人也是应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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