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山县医疗宣传队一名年轻的女护士蹲点古碑公社,给群众介绍**的用法。女护士还没有结婚,有点害羞,把**套在大拇指上做示范,交代**的时候如此这般。一个农民积极性倒是很高,说这个简单,不用吃药不用打针,好得很,以后就活学活用了。过了两个多月,女护士到古碑公社检查工作,没想到这个农民的妻子又怀孕了。女护士问,你们没用工具吗?农民回答,用了,每回都用。女护士感到很奇怪,说,难道是工具出了问题?问来问去,农民坚持说,确实用了。女护士说,是不是使用中滑落了?农民说,那个工具是大了一点,我的大拇指套不住,我就是怕滑落,每次都扎了小绳子。女护士惊问,你那工具每次都用在什么地方?农民说,听你的,我每次都把它套在大拇指上,不过,忘了你当时教的是套在左手还是右手,也许就是因为套错了手,才出现了问题。女护士哭笑不得,连连说,真是愚昧,怎么能套在手指头上呢?农民说,你教的啊,不套在手指头上套在哪里?女护士说,你真是故意捣乱。农民说,冤枉啊,我们已经四个孩子了,养不起啊,我是真心实意节制生育,哪能捣乱呢?旁边的大队妇女主任听明白了原委,劈头盖脸把那个农民训了一顿,说,你真是猪脑子,你和你老婆做那事,是用大拇指做的吗?我告诉你套在哪里,你用什么东西做那事,就套在那东西上。明白了没有?农民回答,明白了。
这则笑话后来传到肖卓然的耳朵里了。肖卓然自然很恼火,一个电话把郑霍山叫到局长办公室,劈头盖脸训了一顿。肖卓然说,老郑你行啊,我看你可以当作家,很会编故事嘛!
郑霍山说,人民群众中间蕴藏着无限的创造力,这个笑话不是我编的。
肖卓然说,人民群众再有创造力,也没有你郑霍山的想象力丰富。你郑霍山成事不足败事有余,就善于编造这种低级趣味的玩笑,历史上就是如此。
郑霍山说,在皖西市,最早使用**的就是你肖局长。你应该现身说法,那要比小护士传授方法更有效果。
肖卓然说,郑霍山你给我老实点,以编造下流笑话为乐,以戏弄领导为荣。捣乱,失败,再捣乱,再失败,这就是一切反动派的下场。
郑霍山说,什么戏弄领导?我是你的二姐夫。在舒家,我是老二,你是老三。
肖卓然说,你少给我摆谱,如果我再听说你散布这种下流笑话,我就以你破坏节制生育的名义隔离审查你。
06
肖卓然倡导并主管的节制生育试点活动成效甚大,渐渐地普及到整个皖西地区。两年之后,江淮地区掀起了声势浩大的人口控制运动,再过若干年,开始了全国范围的行动,官方将这项工作命名为计划生育,并上升到国策的高度——这是后话了。
肖卓然在启动皖西地区节制生育工作的第二年,突然被宣布撤去皖西市卫生局长职务,隔离审查。同肖卓然一起被隔离审查的还有汪亦适、程先觉和郑霍山。
这已经是“**”的最后一个年头了,肖卓然没想到他会在他的事业高峰期翻船落马。
肖卓然被打倒,有一个特殊的背景。
这年冬天,皖西市医疗卫生系统的造反领袖黄歌群获悉了一个重要情报,当年解放皖西的时候,由于江淮医科学校地下党负责人肖卓然工作不力,不敢及时接触进步青年,耽误了策反时间,使国民党特务得以从容控制医科学校进步青年,导致了这几个进步青年弃暗投明的行动迟了一步,结果是,投诚的投诚,被俘的被俘。
目前的形势是,皖西市革委会主任安至深突然被调查出有反对运动的罪行,已经撤职,同省委党校副校长陈向真等人一起,到巢湖监狱苦度日月去了。皖西市革委会主任一职空缺,作为第一副主任,邱山新接任的呼声很高。这是孙副主任不能接受的事实。想当年,孙副主任还是邱副主任的顶头上司呢。就是因为邱山新勾结到陈向真等人,同省革委的主要领导挂上钩了,所以才飞黄腾达。在孙副主任看来,邱山新甚至以发展生产、改善人民生活为名,做了很多与革命运动主旨背道而驰的事情,骗取了人民群众的信任。让这样的人担任皖西市革委会的一把手,那皖西市的革命运动将向何处?
孙副主任决定下手,打倒邱山新,这是他几年来卧薪尝胆一直追求的目标。而搞掉邱山新,从肖卓然的身上下手,应该是恰到好处的。种种迹象表明,肖卓然已经完全进入邱山新阵营了。邱山新力主提升肖卓然为市革委常委兼文教卫领导小组组长,在去年的市革委会议上,孙副主任竭力反对,他再也不能退却了,他再也不能让邱山新的人进入核心领导层了。但是他的反对无效,因为市革委一把手安至深坚持提升肖卓然,认为这个同志给皖西市做了不少实实在在的好事,有文化,有思想,也有能力。
会后孙副主任及时地发动李绍宏写了一封关于肖卓然犯有生活作风错误的人民来信,在省革委即将研究通过皖西市干部调整方案的时候,这封信被复写多份,及时地出现在与会的省革委常委手中。虽然后来调查证明,肖卓然的所谓生活作风纯属子虚乌有,但是已经错过了干部调整时机。这是孙副主任向邱副主任开展反击的一次重大胜利,闷棍打在肖卓然的身上,打断的却是邱山新的臂膀。
现在,新的时机又来了,而且是事关皖西革命运动大权落在谁手的重要的决战。孙副主任决定不顾一切,也要拿下肖卓然这个高地。孙副主任做这件事情比较方便,因为他还兼着“抓革办”的主任,直接领导着二十多个专案组。这些专案组收拾起人来,个个都是神枪手,没有靶子都能打十环。
专案组审查的时候,首先就提出这个问题。肖卓然说,这不是小集团。那是在二十多年前,我们投考江淮医科学校的时候,我的岳父、当时我们的担保人舒南城先生给我们四个人的临别赠言,说我们是中国医学这根绳子上拴的“四条蚂蚱”,要我们同舟共济,为振兴民族医药事业勤学苦读,不要三心二意。
专案组后来调查,“四条蚂蚱”的绰号虽然属实,但是找不出这四个人搞小集团的证据。此条罪状遂被推翻。
至于为什么把策反工作拖到皖西城解放前的最后时刻,肖卓然回答,我是根据地下党工委书记陈向真同志的指示,在决战前夕,为确保护城领导力量,不得过早暴露身份,但是未雨绸缪,已经暗中做了部署。
专案组的人说,难怪!陈向真是机会主义,已经被停职反省了。你执行的是机会主义路线,错误难免。
肖卓然说,能不能通过法律程序审判一下?即便我有罪,我也得搞清楚我到底犯的是什么罪,总不能靠似是而非的推理就给我定罪吧?
专案组说,什么法律?现在是无产阶级说了算。你的罪行很多,历史上投机革命,执行错误路线,造成江淮医科学校一大批向往光明随时准备弃暗投明的进步青年失去了机会,给皖西革命带来巨大损失。在运动中,打着红旗反红旗,巧立名目,以节制生育的名义干扰运动,破坏革命运动的大方向。
肖卓然有口难辩,只有苦笑,任其发落。
程先觉的问题是,皖西城解放前夕,他虽然到了风雨桥头,但是他并没有立即起义,他是在观望和动摇中,被我军官兵发现,这才就坡下驴,成了起义者。此后他一直隐瞒自己的投机思想,以起义者自居,骗取组织信任,并飞黄腾达。
程先觉可怜兮兮地说,组织上火眼金睛,我就是动摇了,但我最后有起义行动,这是有目共睹的。
专案组说,我们既看事实,也不忽视你的动机,你也是投机革命。
程先觉说,我怎么投机革命了?我当时动摇,是因为我不了解新政权,可是后来我参加了解放军,我一直在为人民服务。
专案组说,你后来的问题更大。我们已经掌握了大量的事实,你在皖西解放之后仍然不老实,仍然欺骗组织,仍然说假话。
程先觉心虚了,强打精神说,我没有说假话,我没有欺骗组织。
专案组说,那我问你,在皖西解放前夜,有没有人动员你起义?
专案组说,可是在三十里铺的时候,组织上找你调查,你为什么矢口否认?
程先觉蒙了,含含糊糊地说,我当时,我当时有顾虑……
专案组把桌子一拍说,什么顾虑,你是贪天之功为己有,你成了起义英雄,你不想把这个成绩归功于他人。你说你不是投机革命是什么?
程先觉的冷汗直往外冒,他的精神很快就崩溃了,喃喃自语说,我有罪,我欺骗组织,我贪天之功……
郑霍山的情况更是一目了然,郑霍山在皖西城解放前夕,态度反动,坚决与人民为敌。在小东门战场,企图引诱我军,并且开枪打伤我军战士,是个罪大恶极的历史反革命。
郑霍山说,你们说对了一半。在皖西城解放前夕,我是拒绝了响应地下组织的起义号召,因为那时候不了解新政权,怕被杀头。但是说我和汪亦适阴谋勾结,企图欺骗我军,开枪打伤我军战士,这不是事实。在小东门战场上,汪亦适劝说我不跟国民党一条黑道走到底,我接受了。汪亦适主动提出投诚也是事实,后来情况发生变化,有人开枪,解放军的火力猛烈地压过来了,我想投诚也没有机会了,只好当了解放军的俘虏。
专案组说,不是有人开枪,而是你开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