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听厉千秋阴阳怪气的话,知道他是似夸实讥,我也不恼怒,笑道:“多谢厉先生夸奖。”
厉先生白眼一翻,再不说话。
二脑袋见我连番逃脱何村长的诘难,心中欢喜、面上有光,他笑嘻嘻地对何村长说:“村长,你看,我大哥都被绑了那么长时间了……”
何村长看了一眼站在一旁的厉千秋,厉千秋微微地点了点头。
何村长便道:“你们弄吧!我倒要看看你们的鬼把戏到底还有多少,到底管不管用。”
我看的分明,何村长全在厉千秋的掌握之中,他的一言一行,也全都是受厉千秋指使。
但事已至此,我也不害怕,更不退缩,让二脑袋准备好,然后大喊一声:“点纸人,放炮。”
当二脑袋点燃纸人的时候,鞭炮也被人燃着了,我又喊了一声:“敲锣打鼓!”
一时间,“噼里啪啦”的鞭炮声和“砰砰嗵嗵”的声音响彻云霄。
老倔头一边撕心裂肺的嘶叫着,一边翻来覆去地滚,但是他周围的人一看老倔头有反应,就越发敲打地起劲,老倔头只是滚来滚去,不敢接近任何敲盆打锅的人,根本出不了圈子。
我搞的这个阵势看上去很热闹,其实相当不够专业,因为条件不够,我做出来的勉强只能算是书中记载的术的变形而已。
那个烧纸人的术是“替身厌当术”的变形,敲锣打鼓放鞭炮的是“禳解术”的变形。
我考量到,既然不能做到尽善尽美,那么效果可能就会大打折扣,所以我才把两个术结合起来用,但即便这样,我也不敢肯定一定管用,所以事先只好说是试试,不过看老倔头的表现,效果应该不错。
过了大概有半个小时,老倔头不动了,有人就喊:“老倔头死过去了,死过去了!还敲不敲了,陈小先生?”
我看了看老倔头的确是不动了,于是说道:“都先停住吧,让我过去看看。”
敲盆打锅的人停止以后,都围上去看老倔头,何村长也跑了过去,二叔更是一马当先,第一个跑到老倔头身边,还用脚踢踢老倔头,看看是不是会有反应,远处围观的一群妇女儿童以及一些胆小的男村民,都不敢上前去看,只是伸着脖子小声嘀咕。
厉千秋和老爸站在人群之外,一个负手而立,一个面无表情。
我过去以后,只见老倔头的眼不住地往上翻,白珠子多,黑珠子少,地上吐了一地的黑色浓稠**,臭气熏天,嘴上则还冒着白沫。
我说:“好了,好了,赶紧把绳子松了。”
绳子松了以后,老倔头已经奄奄一息了,二脑袋晃着老倔头的头喊道:“大哥,大哥,认得我不认得?”
老倔头半死不活地说:“你个晃蛋,别晃了,再晃,我就死了!”
二脑袋先是一愣,然后欣喜若狂地说:“好了,真好了,只有我大哥才叫我晃蛋,别人都不叫。这是我大哥!”
这一下,皆大欢喜,村民都悚然动容,老爸虽然依旧面无表情,但是眼中却微微有喜悦的神色,看来我的术是成功了。
我长出一口气,此时此刻,我心中对《义山公录》的看法已然是彻底改变了,自己这两天所经历的种种,无论是凶宅还是婴哭,无论是中邪还是鬼附,无论是相形、相色还是相音,居然无一不准,全都被《义山公录》囊括其中!
这绝不是一本荒诞之作,而是一部奇书!
我的嘴角微微露出了一丝笑意。
但随即,我再次想起了爷爷的遗言,《神相天书》事关陈氏家族的生死存亡!
如果《义山公录》完全可信,那爷爷的遗言便十有八九是真的!
可到底是什么秘密,以致于整个陈氏家族会为之生,为之亡呢?
念及此,我忽然觉得心情又沉重了许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