尸纵怒道:“我是尸纵!”
老舅一拍脑门,假装歉然道:“啊,对不起,对不起!尸纵老兄赎罪,赎罪!咱们商量一下吧?贸然动武,对双方都是不利的,你说呢?”
我在一旁差点笑出来,连忙收敛心神,思索逃生之法。
我们能从外面进来这个大厅,那就说明这里必然有实质的出入口存在,但是进来之后,出入口消失不见,原因可能有两个,第一是这个大厅有机关,在我们进来的一刹那,立即将出入口封死;第二是这个大厅存在某种法术,对入内者的视觉造成一定的干涉,让我们看不见出入口。
但是从刚才地支十二尸鬼出现的情况来看,一阵烟雾缭绕,一干尸鬼无声无息就进来了,没有任何机关、消息异动的痕迹,至少以老爸耳聪目明的程度,没有看出任何可疑的迹象,仿佛他们就是凭空出现似的。
而且之前大厅通往其他石室的门道我都见过,就是普普通通的门道,没有断龙岩,没有隔空板,不似有机关存在。
还有最重要的一个线索,如果这个大厅被封死了,那它就是一个彻彻底底的密室!那将不会用空气流通!
我朝自己手心吐了一口唾液,用手指头沾了沾,然后伸在空中,一阵阴森凉意拂指而过,这是……明显有空气流动的痕迹!
我心中一凛,看来我们找不到出入口并非是因为出入口被封死,而是我们看不见出入口的存在!
想通这点,我一阵狂喜,如果说是某种法术困住了我们,那便好解决多了,《义山公录》就在我的脑子里,取之不竭,用之不尽,只要操作得当,天下之术,尽为我破矣!
我刚想通一点,就听见尸纵大声道:“蒋明义,废话不多说!留下陈元方,你们就可以离开,不然我们就动手了!”
老舅道:“你们怎么没有一点诚意,我都说了我留下,你们怎么还不依不饶?要不,我把二德子也留下?”
尸横怒道:“尸纵,不要跟他多说,他明显是在胡搅蛮缠!”
尸纵点点头,喝道:“天干众尸鬼听令,天乙居正东,天丙、天丁、天戊占东南,天己、天庚、天辛、天壬随我去正西!”
“遵令!”
天干尸鬼立即按照尸纵的命令三方部署,各自站定,动作迅速而熟练,一看便是早就演练好的。
二叔愕然道:“他们这是干嘛?”
老舅道:“很明显,是布阵。”
“布阵?”二叔道:“布什么阵?”
老舅道:“我看不出来,你问他们……”
正惊疑不定之际,尸横也喝道:“地支众尸鬼听令!地子、地丑居西南,地寅、地卯、地辰、地巳占正北,地午、地未、地申、地酉、地戌、地亥随我据外围,擒拿陈元方!”
“遵令!”
地支众尸鬼也立即按照尸横的命令三方部署,各自站定。
这一下,我和老爸等四人立即被他们围在当中,这一干尸鬼黑白衣间杂相立,目光冷漠阴森地看着我们,宛如黑白无常索命一般。
二叔不由得打了个冷颤,道:“我忽然有种不祥的预感。”
老舅脸色不善道:“我和你一样。不过他们这阵法算是布成了吗?我怎么一点门道也没看出来?好像也不怎么样吧。”
我也有种不舒服的感觉,但具体是哪里不舒服,却感觉不出来。
《义山公录》里的相法,辨别吉凶福祸,所相对象很多,细分下来,有相色、相音、相味、相形、相质、相字、相行、相气、相神、相邪、相道十一种,简单来说,也即相士要从所相对象的颜色、声音、味道、形状、材质、符号、动静、元气、神采、心念、环境来辨别吉凶,断出福祸。
这十一种中,相色、相音和相味乃是相士的基本功,一般相士需要苦练眼力、听力和嗅觉,因为眼睛要快、准、稳地分辩出“青、黄、白、黑、红、赤、紫、暗、滞、朦”十种颜色,包括它们的深浅、亮暗;耳朵也要快、准、稳地辨别出“脆、闷、烈、急、厚、亮、浊、促、焦、喑、破、沉”这十二种相音中的基本声音;鼻子同样要快、准、稳地辨别出“酸、甜、苦、辛、咸”五主味以及“涩、臭、骚、鲜、腥、麻、清、芳、醇、霉”十副味,也即十五种味道。
只有做到这些,麻衣道的相法才算是真正入门。
而今,相色、相音、相味对我来说,行之无碍,其余的几种也好把握,但“质、气、神、邪、道”这五种我却无能为力,因为《义山公录》中有一句总纲似的话,叫做“肉眼观行望色,辨形测字,耳相音,鼻相味,可成世俗之相士,然质非五神足者不可触,暗非夜眼不可见,气非灵眼不可望,神非慧眼不可观,邪非法眼不可见,道非天眼不可察。故曰入我门者,凡动神、静神、出神、入神、穷神,五神足乃至真境;凡夜眼、慧眼、法眼、灵眼、天眼,五眼具则成神相。”
这话的意思就是说“质”是五神具备的人才可以相出来的,水下开眼,黑夜视物只有夜眼能做到,“气、神、邪、道”则是具备灵眼、慧眼、法眼、天眼能力的人才能相出来的,所以,只有五神足和五眼全的人才能成为真正的麻衣神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