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看着办吧,主要是以引导为主。”程一路说着,突然问道,“你没告诉王浩同志其他的事吧?”
“没有。我跟他不熟。”杨主任解释道。
程一路点点头,让杨主任回去好好准备。杨主任临出门时,程一路让他请张科长过来,有点事找他。
不几分钟,张科长就到了。程一路问了问报告的事,然后很策略地提到王浩,问上次到西江看塑料厂的事,是不是和别人提到过。
张科长抓着头皮,想了会儿,支吾道:“辛秘书长问过我,我简单地汇报了下。不会有事吧?我不该说的。”
“也没事。好好地写报告,去吧。”程一路还是笑着,心里却一下子凉了。
事情已经很明朗,张科长告诉了辛民,辛民副秘书长告诉了王浩,王浩于是便打电话“兴师问罪”了。
这个辛民……程一路摇了摇头。
最近,辛民副秘书长一直很忙,程一路很少能看到他。有时在走廊上碰到,辛民的态度也是不冷不热的。程一路理解他的心情,也许辛民在林晓山出事后,就一直以为他会接替林晓山的位置,他哪里想得到:一个南州的市委副书记,竟然在不间意钉到了他的前面。如果换作别人,辛民的心情或许要好受一些。但是这个钉在他前面的人是程一路。程一路从来也没成为他的对手,甚至连假想敌也不曾是。
世间上的事往往就这样。你一直算计着,结果也被别人算计了。你无所谓地观望着,也许有一天,天上竟然真的掉下了馅饼。有多少人能真正地决定自己的命运?特别是官场中人,命运都在上面。在官场利益的分配中,能自己决定自己利益的,是少之又少。其实许多人都明白这点,可是心态上就是放不下。放不下,便开始执著,也一点点促狭了。
不仅仅官场,还有情场,还有商场,都如此。
徐其哲秘书长的秘书过来,说:“其哲秘书长有事请程秘书长过去。”程一路说:“说好,我待会儿就上去。”
徐其哲找他有什么事呢?一般情况下,徐其哲都是直接打电话的,现在让秘书专门下来喊,说明事情还是比较重要的。程一路坐着揣摩了会儿,估计也没什么太大的事,就往楼上走。正碰着齐为平。
齐为平笑笑,问程一路:“晚上有空吧?”
“暂时没安排。”程一路也笑着,问,“怎么?有喜事?”
“也不是。是一个公司的老总请坐坐。没事,我就替他请了你了。就这么定了。”齐为平又补了句,“是从北京来的。”
程一路道:“下午再说吧。”
到了徐其哲办公室,徐其哲开门见山,问程一路:“西江的王浩,是不是在房地产开发上有问题?”
“这个……根据目前我们去调查的,可能有一些问题。但是,最后还得由纪委查了才能确定。”程一路知道,在书记小范围的碰头会上,王浩的问题已经被提了出来。卞卫东书记态度明朗:一定要彻底调查,如果情况属实,严惩不贷。
徐其哲的手机响了,他看了下,没接,继续问程一路:“因有资产置换,是不是其中还涉及到人员安置,所以在地价上才有所松动?”
“这……很难说。我没详细了解。”程一路道。
徐其哲拿笔在纸上画了个圈,回过头来说:“这是个敏感问题,所以我问问。有个别退到二线的老领导,一再地问到这个。我也不好回答啊!”
这退到二线的领导,程一路心里是有数的。这个人早些年当过徐其哲的直接领导,虽然到了人大,影响力还是在的。这件事,一定是王浩找到了杜丽,杜丽再告诉了这位老领导。这老领导便来找从前的“老部下”了。
“其哲秘书长,对于西江的资产置换,我这两天也考虑了下。我觉得地价的高低,本身只是操作层面的事情。关键是有没有人从中获得了不应该获得的利益,这很重要。卫东书记也很关注这点。”程一路看着徐其哲,见他皱了下眉,便不再说了。
徐其哲把笔放下,“是啊,这样就很复杂了。我是怕问题扩大化了。”
“这我知道。”程一路点点头。
徐其哲又问了下办公厅这边新制定的几项制度,落实情况怎么样。程一路说:“都很好,毕竟大家的素质都是很高的。何况制度也是死的,只要心里重视了,就是没有制度,也能做到不逾矩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