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我对老赵的了解,他应该是为了在自己的地盘上这种联谊图谋已久,特意设计的这个包间。
见我过来,老赵连连挥手,对著几个人介绍到:
“哟,总算来了,介绍给你们认识认识,这也是我铁哥们,李昀羲,李少!”
和几个人打过招呼,互相做了简单的介绍,我便找了边角的位置坐下来。
他果然没骗人,今晚的局排面不小。除了我和老魏,还有两个不认识的男生和三个的女生,这三个女生。。。长相嘛,只能说各有千秋,但打扮得都很精致,妆容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格外嫵媚。
应该都是在学校里会很受欢迎的类型。
当然,人的审美是会被閾值拉高的。
想想我最近见到的女生……不说远的,就说刚刚和我一起吃完饭的那位,再和眼前这几个一比,就难免有一种“曾经沧海难为水”的无趣感。虽然这样比较有些不厚道,但视觉上的落差是诚实的。
我甚至生出了想要回到大厅,去看看有没有那个熟悉的墨镜的念头。但转念一想总不会这么巧,还是作罢。
老赵正处於极度的亢奋状態,眉飞色舞地吹嘘著自己这家酒吧的装修理念。
“你们看这墙面,这叫工业风!现在最流行的!还有这灯光……我这套叫废墟美学。。。”
他嘴里蹦出一个个听起来高大上实则不知所云的名词,那几个女生听得一愣一愣的,时不时发出几声配合的惊嘆,。另外那个男生也时不时迎合两声,发表一点自己的见解,也试图在女生面前展现自己的品味。
老魏则埋头苦吃,桌上的薯条和芝士球被他消灭得飞快。这是饿成什么样,连和女孩聊天都没兴趣了。
我对插进他们的话题也不太感兴趣,只是端著杯威士忌酸,有一搭没一搭地听著。
我端起面前那杯加了冰的威士忌酸,冰块撞击杯壁发出清脆的声响。我抿了一口,酸甜的柠檬汁混杂著糖浆滑过舌尖,紧接著是威士忌的辛辣,一路烧进胃里,带起一阵暖意。
酒精开始在血液里挥发,我突然有些恍惚。
一般来说梦在醒来之后就会忘记,即使记得也记不真切。可再次来到这个酒吧,被酒精一刺激,那天的梦我还记在心里,记得清每个细节。
小时候,我家住在一个老旧的筒子楼里,就是那个朱红色地砖的破屋子。
我总是缩在自己那间不到六平米的小屋里,把门关得紧紧的,用枕头捂住耳朵。
可枕头挡不住那些尖锐的爭吵声,外面吵架摔盆砸碗的声音还是会渗进耳朵。
更挡不住隨之而来的沉默。
那种沉默比爭吵更可怕,像一块浸了水的棉布,捂在脸上,让人喘不过气来。
接下来,他们或许会把火气撒到我身上,再冠以大义的名分。
比如,在我童年的记忆里別人家的孩子是一个挥之不去的噩梦。隔壁王阿姨家的儿子考了年级第一,楼下李叔叔的女儿钢琴过了十级,同事赵姐的孩子拿了奥数金牌……
我妈总是把这些名字掛在嘴边,然后用一种恨铁不成钢的眼神看著我。
“你看看人家,再看看你。”
这句话我听了无数遍,听到最后都麻木了。所以在英子家,听著我也被当成別人家的孩子,我会徒生几分荒谬感。
回过神,我苦笑两声。
最近我的思绪总是容易很发散,情绪波动也很容易被引起,这不算是个好消息。
我又想到了自己还在国內的时候,想到了小时候、想到了大学期间。。。
不管过了多少年,不管经歷了多少事,过去的记忆都会在某个不经意的瞬间跳出来,提醒你——
嘿,你以前是这样的,你是这样一路走过来的,你还记得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