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战天一愕道:“厉若海真的这么厉害?若厉若海临死前的反击,确能伤了庞斑,那就是庞斑成名后破天荒的首度负伤!”
浪翻云灌了一口“清溪流泉”,叹道:“谁可以告诉我,庞斑一拳打出时,厉若海究竟刺出了多少枪?”
凌战天目瞪口呆道:“你怎知庞斑是以空拳对厉若海的枪?”
浪翻云道:“庞斑雕我那立像的刀法,乃蒙古草原手工艺的风格和刀法,所以庞斑若有师传,必定是蒙古的‘魔宗’蒙赤行,只有连大宗师传鹰也不能击败的人,才能栽培出这样的不世人物。”
凌战天何等机灵,立即捕捉了浪翻云话中的玄机,蒙赤行的武功已到了反璞的境界,以拳头为最佳武器,这技艺自亦传给了庞斑,蒙赤行的可怕处,是他不但有盖世的武功,更使人惊惧的是他的精神力量,庞斑亦是如此,因为他就是蒙赤行的弟子。浪翻云眼力竟高明至此,从庞斑的挑战书推断出了对方的出身来历。
浪翻云举起“清溪流泉”,一饮而尽,脑海泛起厉若海俊伟的容颜,道:“这一杯是为厉若海的丈二红枪喝的。”语罢,缓缓起身。
凌战天刚坐得舒舒服服,不满道:“讲了两句,便要回家了!”
浪翻云取回桌上的书哂道:“我要赶着去打他十来斤‘清溪流泉’,拿回家去,自从有了这绝代好酒,我自己酿酒的时间全腾空了出来,害得我要找部老庄来啃啃,否则日子如何打发!”
浪翻云将书塞入怀里,拍拍肚皮道:“讲真的,战天!当你不板着脸孔说公事话时,你实是个最有趣的人。”转身便去。
市郊。在林中的一片空地里,韩柏怒气冲冲向坐在一块石上翘起二郎腿悠闲吸啜烟管的范良极道:“我并非你的囚犯,为何将我押犯般押解到这里来?”
范良极道:“一天你未娶朝霞为妾,你也不可去追求别的美女。这叫守诺!”
韩柏嘿嘿一笑道:“你当时只是说要我娶朝霞为妾,并没有附带其他条件。”
范良极老气横秋道:“所以我说你是没有经验阅历的毛头小子,我也没有附带你不能杀死朝霞,那是否说你可以杀朝霞?有些话是不用说出来,大家也应明白的!”他说的是那么理所当然,理直气壮。
韩柏本来对他的强词夺理大感气愤,但当看到范良极眼内的得色时,知道死老鬼正在耍弄他,暗忖我哪会中你的奸计,忽地哈哈一笑道:“你要我娶朝霞为妾,自亦摆明我另外还得有正妻,所以我理应去追求另外的女子才对,否则岂非有妾无妻,没有妻又何来妾?”
范良极想不到这小子忽地如此能言善辩,窒了一窒道:“这么爱辩驳,足像个小孩子。”
韩柏一点不让道:“如此唠唠叨叨,正是个死老头。”
两人对望一眼,忽地一齐仰天大笑起来。
范良极笑得泪水也呛了出来,喘着气道:“你这小鬼趣怪得紧。”
韩柏笑得蹲了下来,揉着肚子道:“我明白了,你是妒忌我的年轻和我的受欢迎。”
范良极嗤之以鼻道:“刚才秦梦瑶似乎并不大欢迎你。”
韩柏愕然道:“你竟知道她是秦梦瑶!”
范良极不答反问道:“小柏!让我们打个商量!”
韩柏戒备地哂道:“你除了威胁外,还有商量这回事吗?”
范良极道:“所谓‘威胁’,就是甜头大至不能拒绝的‘商量’,小鬼头你明白了没有?”
这回轮到韩柏落在下风,气道:“我还要感激你是不是?”
范良极微微一笑道:“假设我助你夺得秦梦瑶的芳心,你便让朝霞升上一级。秦梦瑶是左,她便是右,秦梦瑶是右,她便是左,你说如何?”他也算为朝霞落足心力,一点不放过为她争取更美好将来的机会。
韩柏一愕道:“你倒懂得趁火打劫的贼道。”
范良极冷然道:“当然!否则哪配称天下群盗之王。”
韩柏故作惊奇地道:“你做贼不感觉惭愧吗?”
范良极道:“当你经历过穿不暖、吃不饱,每一个人都可以把你辱骂毒打的生活后,你做什么也不会惭愧。”
韩柏讶道:“我以为只是我一个人有这种遭遇,怎么你……”忽然间,他感到与范良极拉近了很多。这是个既可恨,但亦可爱又可怜的老家伙;尽管表面看去他是个那么充满了生命力、斗志、乐天和坚强的“老鬼”。
韩柏点头同意道:“说到偷摸拐骗,不动声息,确没有多少人能及得上你。”
范良极弄不清楚这小子究竟是挖苦他,还是恭维他,唯有闷哼一声道:“这天下的伟业都是由一无所有的人创造出来的,朱元璋便是乞丐出身,连皇帝也做了,天下也得了!”
韩柏吓了一跳,道:“你随随便便直呼皇帝老子之名,不怕杀头吗?”
范良极眼中抹着一丝悲哀的神色道:“十天后庞斑复原了,你看我们还有多少日子可活?”
韩柏愕然道:“庞斑不会这么看不开吧!”
范良极点燃熄灭了的烟丝,深吸一口,徐徐吐出,道:“那天他如果肯回头看上风行烈一眼,我们现在也不用瞎担心……”
韩柏一震道:“我明白了,因庞斑怕见到风行烈时,会忍不住负伤出手。”
范良极赞道:“果然一点便明,庞斑或会放过任何人,但绝不会放过风行烈,你则不能不为救风行烈和庞斑动手,我却不能使朝霞未过门便死了夫君,故空有逃走之能也派不上用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