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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落荒而逃(第4页)

到了粮仓正门,他扑上瓦面,滑往屋脊后的另一边,找到了个气窗,轻易打开,往漆黑的仓底跳下去,心中苦笑,前一阵子自己躲在韩家的粮仓,现在又要再窝粮仓,不知是否前世是个躲了懒的粮仓守卫,想到这里,忽觉不妥,为何丝毫没有粮食的气味,双脚已踏在一幅软绵而有弹力的布帛类东西上,滑溜溜的,令得他一个倒翻,顺着那胀鼓鼓的东西滑开去。

“砰!”韩柏掉在地上,压着伤处,痛得他呻吟出来。

他跃了起来,功聚双目,漆黑的室内立时明亮起来,只见仓中竖起了一个华丽的大帐幕,占了仓内几乎三分之二的空间,情景怪异得无以复加。究竟是谁将一个帐幕藏在这里?

秦梦瑶在寂静无人的长街盈盈而行,看似缓慢,但刹那间已跨过了三个街口,忽然停了下来,道:“请问是何方高人跟着秦梦瑶?”

一个低沉悦耳的声音在后方响起道:“贫僧少林不舍,向秦姑娘请罪。”

秦梦瑶转过身来,平静地打量眼前深具出尘之姿的高秀白衣僧,淡淡道:“大师之名,梦瑶闻之久矣,可惜梦瑶有约在身,不能和大师深谈。”

不舍微微一笑道:“长话短说,姑娘来自慈航静斋,应知道我们八派联盟有一个‘浅水行动’。”

“浅水行动”是八派联盟一个专用来对付庞斑的计划,他们相信蛟龙也有落难的时刻,庞斑也有游上浅水的时候,只要这机会一出现,他们会出动十八种子高手,不择手段将庞斑除掉。

秦梦瑶面容转冷道:“秦梦瑶对这类仇杀并不感兴趣。”

不舍仰天一笑道:“秦姑娘乃慈航静斋的代表,我们见到姑娘,便如见着言斋主,所谓正邪不两立,怎只是一般仇杀?”

他这番话语气极重,将秦梦瑶和慈航静斋绑在一起,使秦梦瑶在任何行动前,先要为慈航静斋的荣辱想上一想。秦梦瑶这时更明白言静庵在送别她时,要她放手而为所说的一番鼓励的话,更感到言静庵对人间险恶那超然的洞悉力和智慧。

秦梦瑶叹道:“庞斑每次和人动手决战,从来都是明刀明枪、光明正大,八派以此手段对付庞斑,不怕被天下人耻笑吗?”

不舍面容一正道:“成大事者,岂能拘于区区小节?为了除魔卫道,不舍早放开了个人的荣辱得失了。庞斑六十年来首次负伤,若我们不利用此机会,放过了势将永不会回来,秦姑娘请以大局为重。”

秦梦瑶面容恢复平静,背转了身,淡然自若道:“快三更了!我没有时间和大师说话了,也没有兴趣知道水深水浅。”举步去了。

不舍望着她远去的美丽背影,眼中闪过茫然之色,却没有出言留人,也没有追去。“当当当!”报更声在远处响起。三更了!

响声传入浪翻云耳内时,已非常微弱,但浪翻云仍可认出那是兵刃交击的声音,来自没有房舍的南岸,若非刚巧他正在下风处,尽管是他浪翻云的灵耳,也休想在浪涛拍岸的巨响里,捕捉到这么微弱的声音。

他心中一凛,暗忖南岸观潮石处,只有一座望楼哨岗,地势险要,谁可在哨岗示警前闯了上岸,并和己方的人动起手来。再没有半点声音传来,浪翻云心知不妙,腾身而起,往南岸掠去。不费片刻工夫,浪翻云来到南岸,高达三丈的望楼静悄孤独,不闻半点声息,四周也不觉有任何动静。浪翻云提气跃起,大鸟般落在望楼里。

入目的情景,令他平静的心也不由涌起怒火。守楼的三名怒蛟帮徒,东歪西跌地倒在地上,鲜血染红了望台,全遭了敌人辣手。在望台中的桌上,四平八稳放了一封信,其中一角给一条雕铸着精细风云纹的铜镇纸压着。信封面以朱砂写着“上官帮主大鉴”几个字,左一旁角下另有一行小字,写的是“大明御封大统领楞严谨具”。浪翻云目光扫向漆黑的洞庭湖面,浪潮更急了。“嗦嗦!”风帆颤动的声音在海平线的尽处传来,是起帆开航的声音。

浪翻云神色恢复平静,眼光回到横死地上的三位怒蛟帮弟兄,闪过哀痛。“锵!”覆雨剑离鞘而出,化出一朵朵剑花。回鞘时,信旁的石桌面已多了一行字,写着“敌人要的是浪翻云,我便让他们如愿以偿。”

“当!”浪翻云伸指弹响了示警的铜钟,怒鹰般冲天飞起,投往观潮石旁一艘泊在岸旁的怒蛟帮特制快艇里。脚下用力,将快艇绑紧岸旁的粗绳立即绷断。快艇往外驶去,便像有十多名力士在艇下托艇急行般,转眼融入了漆黑的洞庭湖。

韩柏见到竖在仓内的大帐幕,帐身绣满纹饰,又缀着各式各样模仿动植物形态的饰物,不是镶嵌着宝石,便是以真金打制而成,真是华丽非常,但亦颇为艳俗。心中暗凛:这怪帐透着一股邪气,其主人恐亦非善类,应是不宜久留。正欲离去,脑际间一阵晕眩,几乎跌在地上,韩柏苦苦支撑。要知练武之士,最重心志毅力,若他任由自己晕倒,他日即使复原过来,功力也将大为减退。

好一会后,神志恢复过来,只觉身体一阵虚弱无力。想不到柳摇枝的箫轻轻一划,竟能造成这么大的伤害,现在半边身子的经脉痛楚不堪不在话下,最令他担忧的是痛楚有扩展的迹象,倘若不立即运功疗伤,让真气再次畅流经脉无阻,可能半边身子要就此作废。

轻微细碎的足音在仓外响起,韩柏大吃一惊,欲要提气跃起,岂知体内真气虚飘无力,散而不聚。“咿呀!”门关拉开。韩柏再无选择,绕着帐幕转了个圈,来到入口处,不顾一切,钻了进去。

尽管他现在陷于水尽山穷的地步,也不由心中赞叹。阔落的帐内,铺满了柔厚温软的羊毛地毡,图案华丽,帐中放了一张长几,几盘新鲜果点,发出诱人的香气,帐的四角整齐地叠着重重被褥,方形和圆形的软枕像士兵般排列着,予人既温暖又舒适的感觉。

门开,灯火的光芒透帐而入,韩柏下意识地俯伏厚软的地毡上,回头望去,只见灯火映照下,两个提着灯笼、玲珑修长的女子身影投在帐上。两女正要入帐,韩柏吓得找了堆在一角的被子,钻了进去。背枕着软柔的地毡,上面压着厚厚的被子,鼻嗅着被铺香洁的气味,那种舒服的感觉,令韩柏也要自夸选对了避难疗伤的地方,只不过可要祈祷这两名身材惹火的女子,不要选中他这一角藏身的被子,来做今夜的睡铺,那就好了!

秦梦瑶走进星光覆盖下的柳林。在她献与剑道的生命里,能令她心动的事物并不多,生和死对她来说只是不同的站头,生死之间只是一次短促的旅程,任何事物都会过去,任何事物也终会云散烟消,了无痕迹,只有剑道才是永恒的。

但“剑”并非目的,而只是一种手段,一种达至勘破生死和存在之谜的手段。她知道每一代的武林顶尖人物,无论走了多远和多么迂回曲折的生命旅途,最终都无可避免回归到这条追寻永恒的路上,否则何能超越众生,成为千古流传的超卓人物?那是武道的涅槃。没有一个人知道那会在何时发生?是否会发生?和发生了之后会怎样?

百年前的蒙古绝代大家八师巴,在布达拉宫的禅室内一指触地,含笑而去;无上宗师令东来,十绝关密室内飘然不见;天纵之才的大侠传鹰,于孤悬百丈之上的高崖跃空而去。哲人已杳!她多么希望他们能重回尘世,告诉她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可是“无知”正是生命的铁律,不知生,不知死!

庞斑也在这条路上摸索着。二十年前的庞斑,早看破了人世的虚幻,否则也不会退隐二十年,潜修道心种魔大法,甚至放弃了言静庵,放弃了使人颠倒迷醉的爱和恨。谁能真的明白他在做什么?或者只有浪翻云可以了解他。世间只有这两位超卓的人,可以使她心动。

她的速度逐渐加快,柳林在两旁倒退,林路已尽,柳林旁最著名的“柳心湖”,展现眼前。一只小艇,由远处缓缓驶至,一个雄伟如山的男子,稳如磐石地坐在船尾,两手有节奏地划着艇子,木桨打入水里时,发出轻柔的响声。星空小湖,是那样平和宁静,秦梦瑶心灵澄明如镜,不带半丝尘念,目注这六十年来高据天下第一高手宝座的魔师,逐渐接近。

秦梦瑶微微一福,道:“梦瑶谨代家师向魔师问好!”

庞斑深深望着秦梦瑶,柔声道:“深夜游湖,不亦乐乎,梦瑶,请!”

秦梦瑶微微福了一笑,身形微动,已稳坐在船头。庞斑欣然一笑,也不见他如何用力运桨,小艇速度骤增,箭般射往湖中。秦梦瑶侧靠一旁,将手伸入湖水里,一阵清凉柔软的感觉,传入手里。不知为何,她忽地想起了洞庭湖,当浪翻云伸手入湖水里时,是否也有着她同样的感受。

庞斑收回双桨,任由小艇在湖中随水飘**,仰首望着嵌在漆黑夜空中的点点星光,叹道:“静庵是否仍那么爱听雨?”

秦梦瑶娇躯轻颤,将手从水里抽出来,看着顺着指尖滴下的水珠,由密变疏,轻轻道:“每逢山中夜雨,梦瑶都陪师父一夜不睡,在后山的‘赏雨亭’听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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