烈震北忽地意兴索然,转过身去,竹支轻打在骡子的屁股处,车子又徐徐开动。风行烈仍满腹疑问,但见到烈震北这般心灰意冷,唯有将问题吞回肚内去。
封寒抱刀坐在一张椅子上,守在小屋门外,冷冷看着进入谷内往他走过来形象各异的九个人。
那些人来到他面前,一字排开,当中的秃顶大汉大喝道:“阁下何人?”
封寒冷冷道:“山野村夫,哪来什么名字。”
秃子当然是秃鹰由蚩敌,他一辈子血战无数,眼力何等高明,虽不知对方是黑榜里的封寒,哪会看不出对方是个高手,心中惊异不定。身旁的蒙氏双魔和他合作多年,见到他这种神色,亦不敢轻举妄动,只是全神戒备。反是其他人沉不住气。日煞性如烈日,最是暴躁,由于被戚长征带着水柔晶杀出重围,早使他心中大不是滋味,追了整晚又捞不着敌人半个影子,此刻知道戚长征躲在这里,哪还按捺得住,大喝一声,左盾右矛,竟往封寒攻去,大喝道:“竟敢对由老不敬,看我取你狗命。”星煞月煞和他合作无间,亦自然抢出,分左右翼往封寒逼去。由蚩敌心想横竖终须动手见真章,由这三人试试对方虚实也好,故而并不拦阻。
封寒面容肃穆,冷冷看着三支长矛,分左中右三方,分别飙刺他的左肩、胸前和右胁,矛未至,嗤嗤劲气已破空而来。眼看封寒瘦长坚实的身体要被戳穿三个大洞,刀芒闪起,“锵锵锵!”以由蚩敌这么好的眼力,也只是看到对方左手一动,三股寒芒便由他怀里激射而出,劈中三个矛头。要知日月星三煞看似随意的合击,其实藏有很深的学问,不但缓急轻重变化无穷,刺来的次序也不断改变,务使敌人无从捉摸,封寒要以一把刀分别劈中敌矛,谈何容易,但封寒竟坐着便做到了。
日月星三煞如若触电,虎**裂,匆忙退后,理应紧接而发排山倒海的攻势,半招也使不出来。封寒亦是心中凛然,他这三刀已用上了全力,本估计对方连矛也应拿不稳,乘机格杀对方,以立声威,岂知三人竟能全身而退,致大失预算。与浪翻云的两次决战,三年的静隐修性,封寒已非昔日的封寒,他的刀法达至了前所未有的境界。
由蚩敌大喝道:“退回来!”日月星三煞给封寒的三刀吓寒了胆,闻言乖乖退后。
由蚩敌哈哈一笑道:“封兄的左手刀一出,保准天下没有人会认不出来。哼!”接着语气转冷道:“既知封兄在此,我不能不向封兄先行打个招呼,若封兄立即放手,不再管戚长征的事,我们躬身送客;但若封兄蓄意和魔师过不去,待会动起手来,我们将会不讲武林规矩,不择手段地将你杀死,以你的眼光,定可看出我所说不是恫吓之语。”
封寒瞳孔收缩,送出两道精电般的眼芒,冷冷道:“是的!你们或有杀死封某的实力,但我保证陪葬的名单里定有你‘秃鹰’由蚩敌在内。”
由蚩敌心中一寒,知道封寒确有本领做到这点,点头道:“若我们的实力只止于此,你的话对我确有心理上的威胁,但是,你错了。”
一声柔柔韧韧,非常悦耳动听的声音由远而近地道:“是的!封兄错了。”人影一闪,高俏秀的“人妖”里赤媚已站在由蚩敌身旁,微笑道:“我可以保证他们指甲尖也不会崩掉半块。封兄若非跛脚,请起身出手。”
封寒微微一笑道:“不见多年,里兄风采胜昔,是否练成了你的‘天魅凝阴’?所以口气特别狂妄自大。”
里赤媚凤眼一凝,微微一笑道:“如此封兄是决定坐着和我动手了。”
封寒哈哈一笑道:“若非如此,岂不叫里兄小看了。”
他说到最后一个字时,里赤媚已出手,他的左手刀亦劈出。里赤媚身一移闪到离封寒三步许的近处,一指往封寒眉心点去。“叮!”刀尖砍在指尖处,竟发出金属的声音来,可知里赤媚指尖蓄满了惊人的气劲。“砰砰砰……”在刀指相击的同时,两人交换了十多脚,每一脚也是以硬碰硬,毫无花巧。
里赤媚倏地退回原处,像没有动过手那样,微笑道:“不知封兄信否?我百招内可取你之命。”
封寒淡淡道:“或许是吧!但里兄亦当不能全身而退,不知里兄是否相信?”
两人一问一答,内中均暗含玄机,首先是里赤媚采攻势,步步进逼,但封寒守中带攻,毫不逊色。
里赤媚柔声道:“封兄对自己非常有信心,但假若我里赤媚不顾身份,命我三位兄弟先行围攻你,在你疲于应付时,窥隙出手,你还以为可以伤我里赤媚半根汗毛吗?”
封寒哑然失笑道:“假若里赤媚脸都不要了,封某把命赔上又有什么大不了。”
至此里赤媚打心底里佩服这完全无惧的对手,拱手道:“所以非到必要时,我也不想不要面子地杀死封兄。不如我们打个商量,我们十个人加上你共十一个人,由现在起十二个时辰内,绝不参与对付或保护戚长征的事,任由戚长征逃去,封兄觉得这提议有没有一定的建设性?”
封寒心中大叫厉害,里赤媚这几句话,点明除了他们这十人外,还另有足够杀死戚长征的力量,假设如此,则对方的实力,的确非他封寒所能抗拒。
里赤媚从容道:“以封兄的才智,自然明白其中关键,若我们真有这样的实力,封兄必败无疑,戚长征也将不保;但假若我们只是虚张声势,戚长征便可从容离去。就算我们真的另有强手能杀死他,他仍大有逃出生天的机会,何况我还另有馈赠,就是放过水柔晶,任她返回塞外,绝不动她半条毛发,这样的条件,你不会拒绝吧?”
戚长征的声音在屋内响起道:“没有人能拒绝,包括我老戚在内。”
封寒冷冷道:“小子你是否刚点了虹青的穴道?”
戚长征应了声“是”后,昂然推门而出,来到封寒身后站定,长刀反贴背后,两眼神光电射,一点倦容也没有。
封寒看了他一眼,哈哈笑道:“事情愈来愈有趣了,里兄的提议恕我不愿接受,因为封某真的非常手痒。”
戚长征失笑道:“好一个手痒,我也有那种感觉。”
里赤媚仔细打量着戚长征,点头道:“难怪怒蛟帮在黑道立得如此稳如泰山,因为在你们这批第二代的人居然也有你这种上等货色,好!”
“好”字尚有余音时,他展开魅变之术,来到戚长征右侧,一肘往他的右肩击去。戚长征的反应已是一等一的迅捷,右手一移,原本贴在背上的长刀来到了右肩处,刀锋往外,正要以腕力外削时,里赤媚的手肘已重击在刀锋上,刀背撞在戚长征右肩处,戚长征忙扭肩发劲。“砰!”两人隔着长刀以肘肩硬拼了一记,戚长征晃了一晃,眼看要倒向封寒处,封寒右手按了他的腰一下,化去了他的跌势。里赤媚退回原处,悠闲自若,戚长征强忍着体内翻腾的气血,心中骇然,想不到里赤媚的武功竟可怕至如斯地步,自问能否挡他十招,仍是未知之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