戚长征一时没留心虚夜月在邻房探头出来,故意捉弄她道:“好了!横竖韩小子不在,让老戚来陪月儿。”吓得虚夜月尖叫一声,赶快关门,还上了门闩。
远处房门打开,轮到陈令方探头出来,叫道:“好老戚,横竖给赶了出来,快来陪老哥喝杯酒吧。”
戚长征大喜走了过去,心中充满了幸福的感觉。人生至此,尚有何求。
韩柏的理智在催促自己赶快离开这险地,情绪上却很想留下来,似乎有某种美好的事物,正深深吸引着他。沿着秦淮河北岸几条青楼酒馆林立的大街,都封了起来禁止车马经过,用作灯会的场地。各式各样的彩灯,在沿街门檐和楼房上高高挂起,相互争妍斗丽,照得秦淮河变成五光十色的世界。猜灯谜,占卜和摆卖零食的摊子,满布长街两旁,各有引人之趣,惹得围者如堵。欢笑、喧哗,热闹得叫韩柏差点忘了他们庆祝的对象,刚离开了人世。近河处锣鼓喧天,韩柏随着汹涌人潮,走了过去,原来是舞火龙的节目。往秦淮河望去,更是乖乖不得了,河上所有大小船只,全挂满了彩灯,加上河水的反映,使他目眩神迷,不相信人间有此奇景。其中最大的香醉居,至少挂着上千彩灯,壮丽处使人叹为观止。韩柏想起媚娘等人,叹了一口气。
背后忽然有人压下声音道:“兄台何事咳声叹气呢?”
韩柏大喜转身,欢呼道:“天啊!原来是我的小梦瑶,难怪我怎么也舍不得离开此地呢。”
秦梦瑶男装打扮,一袭青衣,有着说不出的潇洒和形容不尽的淡雅风流。韩柏一把抓着她的小手,拖着她沿河而去,在人潮里艰难地缓行。四周虽是数以千计的人,可是在他眼中心内,却只有身旁这使他倾倒迷醉的仙子。秦梦瑶柔顺地让他拖着手儿,还主动挨靠着他,好依偎得更紧密。韩柏兴奋得说不出话来,感觉着她玉手用力抓紧他所显示出来的情意,心神皆醉,不知身在何方。高挂的华灯映照下,使这一切更具有超乎现实的特质。
秦梦瑶柔声道:“本来人家可早点来找你,因刚碰上禅主,迟了点儿。”
秦梦瑶微嗔道:“人家有说过不把你放在心上吗?单玉如的确被除掉了,但动手的却是真正的大侠,不是那大什么的。”说罢甜笑起来,无限风情地横他一眼。
韩柏浑身骨头都酥了,凑下头去,在她脸蛋亲一口,惹得旁边一群小孩,瞪大眼睛看着他们。
秦梦瑶以深情的眼神回应他的亲吻,转眼间又恢复那一尘不染的闲雅模样,低声道:“我们离开这里好吗?”
韩柏搔头道:“附近哪间客栈最好呢?”
秦梦瑶“噗哧”笑了起来,白他一眼道:“你见到梦瑶,就只能想这种坏事吗?”
韩柏见她毫无拒绝之意,不止是心痒,而是全身痒起来,拉着她加快脚步,硬挤到一边,也不顾得惊世骇俗,拉着她腾上屋檐,几个起落后,离开了会场。秦梦瑶一声“跟我走”,反拉着他逢屋过屋,朝南而去。韩柏抓着她的柔荑,看着她在夜空奔掠衣袂飘飞的仙子模样,几疑自己身在最美丽的梦境里。忽然间,秦梦瑶又再是属于他的了。
前方出现一组巍峨壮观的建筑组群。韩柏凝目一看,见到外墙的大门两旁有石狮一头和两座石牌坊,碑文分别是“旁求俊义”和“登进贤良”,大奇道:“这是什么地方,客栈不会是这样子吧?”
秦梦瑶娇笑吟道:“洞房花烛夜,金榜题名时。你这人呢!竟不晓得这是天下仕子人人憧憬的贡院。”
韩柏哂道:“金榜题名,怎及得上洞房花烛?我们还是去哪间客栈找个上房好了。”
秦梦瑶大嗔道:“人家回山在即,所以要来陪你饱览金陵胜景,倾尽深情,你却只想把人弄到**去,何时你才学会揣摩女儿家的心意?”
韩柏大笑道:“原来梦瑶还是要走,好吧!今晚一于由梦瑶做主,我大什么无不遵从。”
秦梦瑶见他表现得如此洒脱,顿感意外,欢喜地道:“那就跟梦瑶来看看那块金榜。”领着他越过高墙,跃落黑沉沉的院落里,不过对他们来说,凭着天上的明月,黑夜和白昼分别不大。
不一会他们来到一面大照壁前,上堆盘龙,颇具气势。
韩柏奇道:“这块照壁全是浮雕,怎样张贴榜文?”
秦梦瑶偎入他怀里,柔声道:“韩郎啊!这照壁后临贡院街,才是张贴金榜的地方。唔!”
韩柏早把她小嘴封住,痛吻起来。秦梦瑶热烈痴缠地反应着,魔种道胎浑融一体的感觉,叫这对男女魂为之销。
韩柏离开她的香唇,盯着她半闭的星眸,柔声道:“我这双手可以不规矩一下吗?”
秦梦瑶张开美目,爱怜地抚着他脸颊,深情无限地道:“怎样不规矩都可以,梦瑶根本是你韩家的人,永远不会改变,就算以后梦瑶回返静斋,仍是属于韩郎的。”
秦梦瑶柔顺地道:“夫君息怒,当时若非那样,怎骗得单玉如现身出来?现在诸事已了,燕王又安返顺天,梦瑶除韩郎外,再无其他心事,所以来找韩郎,作正式的道别,好留下一段美好的回忆。”
韩柏点头道:“梦瑶放心回去吧!就算你以后不想我,为夫绝不会怪你,只要梦瑶能专心追求自己喜欢的理想,为夫便感到无限欣慰。”
秦梦瑶主动移转娇躯,纤手缠上他的头颈,用尽气力搂紧他,欢喜地道:“梦瑶从未和天道这么接近,一切均是拜夫君所赐。若非有夫君为梦瑶替万民的福祉努力,梦瑶亦难独善其身,韩郎啊!你知否梦瑶对你的感激有多大,爱你有多深呢?”
韩柏听得虎躯一震道:“到现在我才真正感受到梦瑶对我的情意和爱恋,以前还以为至少有一半是因你可怜我的痴心,天啊!韩某真是天下最幸福的人。”
秦梦瑶道:“韩郎啊!好好珍惜我们这次道别,让人家陪你去追上月儿他们好吗?”
韩柏喜出望外道:“哈!我还以为你立即要走,原来还有一天半晚与我双宿双栖的好时光,那我就不急了。嘿!本夫君的魔种是否厉害多了?”
秦梦瑶勉强睁开秀眸,无力地瞟他一眼,柔顺地道:“由始至终人家都抗拒不了你,也不愿抗拒你,甚至希望你对人家使坏。这次来前,早打定主意,任你使坏作恶,这样说,你明白梦瑶的心意了吗?”
韩柏叹道:“若能有条小舟,顺江东去,我们什么都不管,只是缠绵亲热和说说疯话儿,那就好了。”
秦梦瑶点头道:“韩郎说得对,大江反比陆路安全,因为允炆已知燕王等率山东水师顺水远遁,水路难以追及,唯有抄捷径由陆路追截。不过若我们循水道追去,除非他们停下来等我们,否则永远要差上几个时辰呢。”
韩柏道:“朱元璋真厉害,只是山东水师这着布置,使他死后仍能操纵天下大势。”
秦梦瑶道:“梦瑶有匹千里快马,藏在北郊。来吧!韩郎先疼爱梦瑶一下,我们才动身起程,作送君千里的爱情壮举。”
韩柏欢欣若狂,竟就在这贡院无人的角落,倚凭着代表天下士子梦寐以求,望能名题其上的金榜,再度与这超尘绝俗的仙子享受着深情的畅吻。生命攀登至最浓烈的境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