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主其实对这个一手养她的奶,感情极为复杂,恨她的严苛刻薄,又惧她的凶悍强势,但是又因许奶在一些事儿上,护原主跟护小鸡崽子似的,敢和族里一些想要侵占她们田地的族人拼命。
又畏又爱,说的便是原主。
许镜虽然有原主记忆,被记忆所影响,但到底不是原主,隔着一层,她能非常清晰从旁观者的角度,去观测这对祖孙间的感情。
许镜冷笑:“奶,她当不了我媳妇儿,不若写了和离书,让人归家,好让人再寻个好人家,总能再被人当外人的。”
许奶一噎,狠狠盯着她:“她是你娶回来的,放了和离书,谁给你做遮掩?!我看你是成天说胡话。”
“您的意思就是既要人家当媳妇儿操持家务,又被当成外人,不给银钱花用呗。就是做奴隶,大户人家给了卖身银钱,每月都得发月银,这是连奴隶都不如了,着实有些歹毒。”
“她两个哥哥要是知道您这心思,定是打我一顿都不能出气。”
许奶被她的话戳得恼羞成怒:“你就是向着她!忤逆我这个亲奶!”
许镜不想和她掰扯,直言:“其实她知道我身份了,您也别想为难她,她要是不高兴了,把我们的事儿捅出去,估计咱们族里那些田地就保不住咯。”
“您还是消停点吧。”
“你说什么———”许奶大惊失色。
许镜平静看着她:“我没想隐瞒一辈子,而且人家姑娘机灵着呢,她也答应帮我们保守秘密。”
“奶,您自己个儿思量着,反正我是无所谓恢复女身。”
许镜说完便走,独留许奶一个人在昏暗的房间坐着。
气得许奶猛拍床沿,大骂许镜忤逆不孝。
晚上,因着许家提供一顿肉菜晚食,帮工的人都欢呼不已,大夸许镜心善。
倒是许奶,气得晚上都没出来吃,许镜便给她留了些饭菜放锅里,反正爱吃不吃,也别说她虐待老人。
许镜决定明天先去县城,到花府把银钱领了,顺道去趟宋家。
不用想,许奶肯定为难宋渔了,想着小姑娘跟着自己二哥,回宋家的模样,许镜微微叹气。
第二天一早,许镜套了大黑,到隔壁接孙大猎户一起赶去县城。
孙大猎户满面红光的,这趟他一直和许镜盘算,他们能领到多少银钱。
许镜虽也想着这些银钱,却有种提不起劲儿的感觉,回的也是有些敷衍。
“咋了?你家出啥事儿不成?”孙大猎户察觉到她情绪便问。
“没出啥事儿。”许镜摇头。
孙大猎户打量她两眼,有些奇怪,想起自家婆娘,便道:“莫不是你和你家媳妇儿闹事儿?女人嘛,哄哄就高兴。”
“咱们做爷们的,可不能和一女人家计较。”
许镜有点子哭笑不得,孙大猎户这个长得彪壮的汉子,还会哄媳妇儿,属实出乎人意料。
不过还真让他说着一些边。
“等我领了银钱,要去老丈人家一趟,倒不是我与她生嫌隙,但总归有些棘手。”许镜含糊道。
“既然不是你的事儿,你怕个啥,早点把媳妇儿接回来,娘家也不比自家好啊。”孙大猎户说得真心实意。
“孙大哥倒是敞亮,你这么一说,我感觉心里都有谱儿了。”
“哈哈哈哈哈,夫妻哪有隔夜仇的,咱们总得让着些。”
一路到小厮平安给的地址,一处看着就华丽阔气的府邸,位置还在县城最金贵的地段。
两人和门房说了来意,门房说主人家有提前说这事儿,喊一小厮领两人进府去,七拐八绕,一直将两人领到一处偏厅。
接待的丫鬟给两人上茶果点心,好不让孙大猎户局促,一彪壮汉子就跟个上花轿的大姑娘似的,直挺挺端坐在圆凳上。
许镜倒是还有闲心思打量屋内摆设,打眼一瞧,无一物件不奢华精贵。
也不懂价值几何,反正她看着就是很有钱的样子。
没一会儿,两人便听到门外有脚步声,顺着脚步声看去,是祝雨和小厮平安。
祝雨道:“大人有事办公去了,与我等留有口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