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三郎、宋四郎到待客厅时,许镜和宋渔已经在了,却是没有见到宋母。
“大哥,二哥。”宋渔淡淡打过招呼,面上并不热络。
宋四郎皱了皱眉,到底没多说什么,问:“娘呢?她怎么不在?”
“大哥和二哥是来劝娘回去的?娘当初说得还不清楚明白么,大哥二哥何须逼着娘。”宋渔直视他的眼睛。
两兄妹容貌四五分相似,执拗的劲儿也很像。
“总不能让爹娘真和离吧?况且我们一家子都要跟着大伯去端云县那边,无论如何我们也不能丢下娘不管。”
“三娘,你的事已让家里很是难堪,你都不知晓村里人如何说我们宋家,若非大伯中举,风言风语只会越发难听,这些我便不多说。”
他看了眼站在妹妹身旁,一直不吭声,存在感却很强的许镜,眼里闪过一丝复杂,对方待妹妹好是毋庸置疑的,只要她一直对妹妹好,他们兄弟两人对这个“妹夫”也愿意睁只眼闭只眼。
“我们是娘的儿子,家里还有小妹,娘因为你的事,撇下我们不管……”
宋二郎抿了抿唇,没有继续说下去。
他们跟爹一样,到底还是伤心的。
宋渔沉默了下,看着宋三郎别开的视线,半晌才道:“可是爹为什么就不愿意为咱们三房分家呢?”
“娘在宋家被奶骂,还要干许多活计,但凡爹能立起来,爷奶不那般偏心,没有伤娘的心,我想娘也不会想和离。”
宋三郎忍不住道:“孝顺长辈,自古以来就是这般……”
宋渔打断他:“我没说孝顺长辈有问题,父慈才子孝,二哥觉得爷奶真的对爹娘慈爱么?”
“三娘,你……”宋三郎咽了咽唾沫,妹妹果然大胆,敢说出这般能让外人戳脊梁骨的话来。
“大哥和二哥,真心想要娘好,不若先劝爹立起来,不然娘回去,不是还跟着受苦?难道这次娘回去了,奶就不会骂她?爷就不会不偏心?”
“到时候大哥和二哥,是在一旁看着娘挨骂,还是能站出来护着娘?”
宋渔的目光像是穿透他们那点遮体的“孝顺”,直直瞧见他们心底自私和懦弱。
宋三郎觉得妹妹的目光格外刺眼,他有些不适,却又说不出反驳的话来,多年形成的观念疯狂叫嚣着,不该被妹妹的诡辩说服。
这时,赵柚进来,在许镜耳边低声两句。
许镜点点头,打断两兄妹的对峙,拱手对宋三郎道:“宋三哥,家中有白事,你们也知晓。”
“如今不巧,我二伯他们扶灵快回来了,我需得安排后续事宜,暂先失陪。”
她言辞客气,白事儿不论在哪里都是大事儿,兄弟两人不好说什么,也不好在许家久呆,且又没见到他们娘,这次算是无功而返。
不过走前,宋三郎还是问宋渔:“娘是不愿见我们么?还是什么……”
“娘她不在这处,我和阿镜请她住到县城买的一处小院,大哥、二哥若真为娘好,须得考虑妹妹所言。”
这次反而是宋大郎先点头,他看了宋渔一眼,又看了许镜一眼,忍不住开口道:“等家里收拾完家什,我们要去端云县了,到时天高路远,三娘真的不同我们去?”
“到时,三娘你若有事,我同你二哥还能再帮衬你一二。”
“大哥、二哥珍重,到时若可以,我和阿镜愿远远送你们一程。”
两兄弟闻言,心头叹息,在即将的离别面前,之前的争吵似乎显得又不那么重要了,便告辞离开。
本就估算这两天便是许向南扶灵回乡的日子,许镜也找好了道士,一接到丧队回来的消息,便将请几个道士来主持有关法事的事宜。
出丧日定在十月十二,也就是三天之后。
报丧这块就交给她二伯,许向南这个亲儿子。
稍微麻烦些的就是丧宴,许镜交给了赵大郎来办,倒是不用她来过多操心,她只需做好大体把控就行。
自打许爷过世之后,许镜和宋渔都穿得素雅,这会儿倒是不用换衣裳。
等扶灵队一路撒纸钱,哀哭到许家门口前,许镜、宋渔、许奶便站到了大门旁边迎接。
这些日子,许奶似乎还是不太能许爷过世的消息,周大娘子说她经常坐在屋里,望着虚空发呆,疑是在想没回来的老太爷。
有时候许奶一个人神神叨叨,看起来颇为怪异,还会忘记一些刚刚做过的事情。
最后,让人请了大夫来瞧。
周大娘子将大夫的话转述给许镜:“大夫说老太太年纪大了,善忘,上了年纪的,都容易这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