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0年九月初,羊城。
齐宇刚从计程车下来,站在上下九路口,深深吸了一口气。
空气里混杂著烧腊的甜香、牛杂的滷味,还有路边糖水铺飘出来的椰香。
骑楼下一溜排开的小店,买衣服的、卖鞋的、卖小吃的,吆喝声此起彼伏。人潮涌动,摩肩接踵,道出都是拎著大包小包的男男女女。
2000年的上下九,已经是羊城最旺的商业街。
齐宇看了一眼前方不远处的店面,眉头微微一皱。
店面门头搭著脚手架,几个工人蹲在门口抽菸,地面上散落著菸头和装修废料。里面传出来电钻的声音,刺耳,但是听著就不对劲。
那种声音像是钻头在空转,使不上劲。
齐宇快步走过去。
店面的景象让他停下了步伐,“这他娘的,还真把我当冤大头。”
墙面刚刷到一半,腻子抹得坑坑洼洼,有些地方甚至能看见底下的水泥。地板砖铺得扭扭歪歪,裂隙打得都能塞下一根手指。
那些工人呢?
蹲在地上聊天、抽菸、打牌,糊弄鬼呢。
齐宇在那站了约莫半分钟,也没人在意。
然后他开口了,声音不大,却像钻头钻进这个密闭的空间:
“谁是负责人?”
一个光膀子子的男人见状起身,用审视的眼光上下打量了一遍齐宇。
“你谁啊?”
“我是这的老板。”
中年男人先是一顿,而后换上諂媚的笑:“哦哦,齐老板啊!我是老张,张老板介绍的……”
“我知道你是谁介绍的。”齐宇打断他,目光扫过那面坑坑洼洼的墙。
不然量你这鱉犊子也不敢这么干。
“我就问你,这活,是你带人干的?”
老张脸上諂媚的笑容僵住了,“老板,这不是还在干嘛,还没完工……”
“没完工?”齐宇走到墙边,伸手在那道裂隙上摸了一下,指甲轻轻一扣,一小块腻子就掉了下来。
“腻子没干透就往上抹?抹完不等干就刷第二遍?你这是给我装修还是给我拆墙?”
老张脸色变了。
旁边几个工人也站了起来,盯著这边。好像隨时都会衝上来大人一样,眼神凶的嚇人。
齐军啊齐军,你真是给我出了个难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