化妆师最后一次给她补妆,把脸色弄得更苍白一点,嘴唇更干一点。
她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齐军蹲在旁边的阴凉里,手里拿著个小本子,假装在记东西,其实一直在看她。
他来了半个月了。
半个月里,他见过刘滔凌晨四点起床化妆,见过她穿著厚戏服在大太阳底下站一天,见过她被导演骂了之后躲在角落里偷偷哭,见过她收工后还在背第二天的台词。
但从没见过她像今天这样。
今天她一句话都没说。
从早上到现在,一句话都没说。
齐军有点慌,於是他给齐宇发了条简讯:“哥,涛姐今天一句话都不说,是不是出事了?”
等了两分钟,没回。
他又发了一条:“今天拍阿朱死的那场戏。”
这次回得很快。
齐宇的简讯只有四个字:“別打扰她。”
齐宇看著那四个字,把小本子合上,老老实实蹲著。
棚里,张纪中坐在监视器前,手里夹著烟,没点。
场记走过来:“张导,可以开始了。”
张纪中点点头,把烟放下。
“各就各位。”
场记板一打。
全场鸦雀无声。
刘滔走进山神庙。
庙里光线昏暗,只有几束光从破屋顶的缝隙里漏下来。
和试戏的那个场景一模一样,相同的剧情,相同的服饰,不过这一次要最好的。
刘滔靠在胡均怀里,闭上眼睛。
“乔大哥……”
胡均的眼眶红了。
刘滔继续说台词。
声音越来越轻,越来越弱,像风一样,隨时会散:“……我走之后,你要好好活著……”
胡均眼泪掉下来,砸在她脸上。
她睁开眼睛,看著他,又笑了。
然后她的眼睛慢慢闭上。
手从胡均手里滑落,掉在地上。
胡均抱著她,一动不动。
全场安静,虽然再看一次,所有人还都是被刘滔和胡均的演技震惊了。
工作人员站在原地,像被定住了一样。
连呼吸声都听不见。
过了很久,不知道是谁先动的。
有人开始鼓掌。
一个人,两个人,所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