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分钟后,路明非躺在了那张柔软得像云朵一样的大床上,双手交叠放在胸口,一脸安详(划掉)一脸惆悵地看著天花板上的浮雕。
布莱斯奇怪地看了他一眼。
“洗个澡而已,至於摆出一副要上断头台的样子吗?”
她摇了摇头,懒得去猜青春期男孩那复杂的脑迴路。
接著从风衣口袋里掏出一个看上去是蓝牙音箱的小东西,隨手放在了路明非的床头柜上。
那是一个布满精密纹路的金属圆柱体,顶端有一个类似於喇叭的扩音结构。
“之前我们说过,你体內有两股dna正在打架。”
“所以克拉拉带你的细胞標本去她那北极小家分析了。”
布莱斯一边调试著上面的旋钮,一边道:
“她在刚刚发来了分析,说你体內的那部分『基因极其活跃,但极不稳定。它们在渴望能量,也在渴望某种……指令。”
“这段音频是她从堡垒资料库里提取並修改过的,它模擬了某种高频的生物信號。理论上,它可以安抚你的基因躁动,甚至刺激你的细胞进行良性生长。”
路明非眨了眨眼。
原来是治病啊……差点以为今晚就要交代在这里了。
“你试试。如果不舒服,或者听到了什么奇怪的声音,马上告诉我。”
布莱斯说完,按下了开关。
“嗡——”
並没有刺耳的声音。
那是一种极低、极轻、仿佛来自深海鯨落般的低吟。
路明非感觉自己的骨头里有些痒。
那种痒不是难受,而是一种……就像是春天的小草顶破泥土,就像是乾涸的河床迎来了雨水。
一种前所未有的放鬆感瞬间席捲了全身。
那些因为白天高强度训练而酸痛的肌肉,那些因为穿越而紧绷的神经,在这一刻彻底鬆开了。
“呼——”
路明非的眼皮掛了铅块。
“呼呼呼呼。”
甚至连那个舒服的念头还没转完,他就已经光速入睡了。
鼾声均匀而深沉。
布莱斯看著床上那个秒睡的男孩,嘴角抽了一下。
原本还准备了三只镇定剂作为备选方案,看来是多虑了。
“……你是猪吗?”
布莱斯轻轻嘆了口气,走上前,伸出手。
帮路明非把被子盖上。
看著那张在睡梦中不再眉头紧锁、终於有了一丝少年稚气的脸,布莱斯的眼神难得的没那么冷。
“睡吧。”
她关掉了大灯,只留下一盏暖黄色的床头灯。
“只有睡饱了,才有力气找回你的尊严。”
“嘰嘰喳喳的robin(知更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