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长期处於极度应激状態下才会有的肌肉密度,就像是一头隨时准备暴起捕猎的猛兽。
前面的猛兽颤抖了一下,像是从某种深沉的梦魘中被惊醒。
他缓缓地转过身来。
楚子航原本以为自己会看到一张冷酷、凶狠、或者是写满了桀驁不驯的脸。。。
毕竟这个身板摆在这里,怎么看都该是陈浩南那种铜锣湾扛把子。
然而下一秒。
楚子航那张万年不变的面瘫脸上,极罕见地出现了错愕。。。
转过来的,是一张……
哭得稀里哗啦的脸。
那个猛兽手里紧紧攥著一只看起来很科幻、但在雨水里显得格外滑稽的战术护目镜。
他脸上混合著鼻涕和眼泪,眼睛红肿得像是个刚丟了棒棒糖的幼儿园小朋友。
那种巨大的反差感,就像是你看到施瓦辛格穿著粉红色的蓬蓬裙在路边嚎啕大哭。
“抱歉。。。我。。。我只是。。。……”
猛兽抽噎了一下,声音嘶哑,带著一种像是被拋弃的小狗般的委屈。
“我又没有家了。”
他看著楚子航,眼神空洞得可怕。
刚才还在哥谭的废墟里和布莱斯並肩作战,转眼间就被踢回了这个除了婶婶的嘮叨和柳淼淼背影外一无所有的2005年。。。
那个有著黑卡、有著阿福、有著兰博基尼、有著家人的梦……
碎了。
楚子航沉默了。
他看著眼前这个哭得鼻涕泡都要出来的肌肉小伙,看著那双虽然红肿却依然有著某种……让人说不清道不明的孤独感的眼睛。
在那副仿佛能一拳打死一头牛的躯壳里,住著的似乎並不是什么猛兽。
而是一个……
被大雨淋透、找不到归处的孤魂。。。
“没家了?”
楚子航没有嘲笑他,也没有问为什么。
他只是把伞往对方那边倾斜了一点,儘管半个肩膀已经暴露在雨中。
“那……要不要先和我去躲个雨?”
。。。。。。
“抱歉,我刚刚失態了。”
身上套著楚子航外套的路明非抬起头,那双恢復了黑色的眸子扫向身边的少年,扯出一个阿福传授的带英帝国老伦敦人才会的礼节性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