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双依然燃烧著黄金瞳的眼睛死死盯著路明非。
他的左手极其隱蔽地向后摆了摆,指向了那辆早已破烂不堪、但引擎还在空转的迈巴赫62。
那个手势很標准。
路明非一眼就看懂了。
——exfil(撤)。
没有生离死別的废话,那个眼神就说明了一切:“小子,我不问你是谁。但现在,我的油箱要空了。待会我会把这个铁皮罐头的所有火力都吸引过来,你带著那个只会哭鼻子的傻儿子……滚。”
路明非沉默了。
他任由雨水冲刷著满脸的血污。
他一边挥刀一边思考。
那个亿万富翁曾在无数个夜晚教导过他:“在必输的局面前,弃卒保帅不是残忍,是止损。这是唯一的……最优解。”
这是最优解。
冷硬得像哥谭市的石像鬼。
但……
那个来自堪萨斯农场的女孩说过……
“錚——”
一声足以撕裂灵魂的嗡鸣打断了他的思考,震碎了路明非脑子里那点可怜的哲学辩论。
奥丁动了。
那位端坐在八足骏马上的神王,显然对两只螻蚁的心理活动毫无兴趣。
祂那只燃烧著熔岩般金色的独目微微转动,略过了那个正在透支生命、浑身喷薄著龙血气息的楚天骄,焦距锁死在路明非身上。
在祂的视野里,这傢伙比任何反抗都要令神厌恶。
冈格尼尔缓缓抬起。
锚定!
当枪尖指来的那一瞬,路明非感觉整个世界的重力都压在了他身上。
周围的空间被封锁了,时间的流动变得粘稠。
他想动,但动不了。
这是必中的诅咒。
只要被锁定,目標必死。
无论你逃到天涯海角,无论你有什么言灵。
一旦被死神在这个花名册上勾了红圈,逃到地狱尽头也是徒劳。
一点寒芒在瞳孔中极速放大,带著终结一切的冰冷。
“gameover。”
那个带著红白机像素风的词条在他脑海里弹了出来。
“砰!”
可就在死线降临的前一瞬,侧面猛地撞来一股巨力。
就像是醉汉在街头打架时的推搡。
路明非像是断了线的风箏一样横飞出去,狠狠砸在湿滑的沥青路面上,滚了好几圈才停下。
那种被命运锁定的窒息感消失了大半。
他顾不上擦脸,猛地抬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