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贺启诚叫了宋婶过来守夜,他陪陆简柔回去休息。
陆简柔被他拉着,临走看见季桐孤零零地站在荣楼门前的树下,那树是桃树,早过了花期,和季桐一样,孤零零只剩影子。
她终究觉得她可怜,又回来抱住季桐,拍她的肩膀安慰:“你也别太伤心,还不至于。”
“简柔。”贺启诚眼里再没有别人,喊她快走。
季桐示意自己没事,眼睛却盯着不远处的贺启诚。他显然不想陆简柔和她过多接触,季桐越看他那副嘴脸越觉得可笑,非要故意摆出样子,凑在陆简柔耳边说了一句什么,然后才松手让她走。
这举动果然有效。
晚上十二点,季桐已经回到自己过去住的西院。
她洗完澡换了睡衣出来,浴巾盖在头上还没来得及擦,抬眼忽然看见沙发上坐了一个人,她吓得冷不丁手一抖,浴巾掉了人也傻了,“啊”地叫出声。
贺启诚还穿着那一身正装,但他手边上明明放着替换的衬衫,似乎他刚才那几个小时都没能换上。
季桐屋里空了不少,当年搬得急,她只带走重要的东西,但她走了就是走了,这里显然被人清理过,如今只剩下基本的家具和浅蓝色的墙纸,与贺启诚周身的装束格格不入。
他看她这反应一时懒得理她,等到她自己回过神他才开口:“过来。”
季桐镇定下来坐过去,不想显得自己那么局促,故意解释:“你放心,我刚才就是和嫂子说晚安。”
她下意识蜷起来抱着膝盖,贺启诚原本要接话,忽然伸手打她的后背:“坐直了,女孩子别驼背。”
这一下他顺势侧过身看她,明明只有几秒的时间,那手心的温度却牢牢印在她身上。季桐突然慌了,往后躲,贺启诚似乎没想到她这么抵触,心里忽然涌上一股无名火,他伸手按住季桐直接把她拖了过去。
她挣不过,头发还滴着水,被他压在怀里,心几乎要跳出来,却冷着一张脸。她由他抱了一会儿,两个人一时都没说话,贺启诚揉了揉她的肩膀,低声说:“行了,人都回来了就别闹了,成天像个刺猬似的,你累不累?”
房间里开了空调,明明不冷,但他抱着她,她克制不住在发抖。
季桐心里翻江倒海地难受,好歹还有理智,她抬头,就用这最后一点余力提醒他:“简柔睡了?”
这话就像个开关,一下就能掐灭旧年恩怨。他们之间不管有多少过去都没用,结局早就摆在眼前。
他结婚了,有家有业。
贺启诚终于松开手,灯光下两个人距离太近,他终究比她大了八岁,论城府也比她深沉。他连表情都没变,不再管她,向后靠在沙发上,忽然就和她说起正经事:“季老师的事很难办,如果想弄清监狱里的情况,这涉及的人可不是一个两个。”
季桐绕这么大圈子,其实就为了她亲生父亲。季老师早年是个无关轻重的小处长,跟贺家老爷子是忘年交,两家人关系很近,但她父亲脾气耿直,为老家土地征收的事得罪了高官,后来被卷进案子里,挪用公款的数额巨大,被判无期。
季老师出事那年季桐才十二岁,但在那之前她就被托付给贺家照顾,从此加了贺姓被收养,连带祖上最后一片茶园也一起转过来,她清楚一定是因为父亲的案子背后有问题,他想到会被人报复,所以连女儿也不留在身边。
“我最后一次见他的时候他有点感冒,要换季了,我让他多注意。结果上个月他就不肯出来,我以为是他感冒没好,但这个月还是不来,我去问狱警,说他拒绝会见。”季桐控制不住口气,微微发颤,“这么多年了,你知道的,只要我去探监,我爸一定会见我。”她不敢再往坏处想。
贺启诚盯着顶上的灯告诉她:“现在我得到的消息和你一样,是季老师主动拒绝探监。”
季桐再也坐不住,她心里太乱,脱口而出:“不可能!”她忽然害怕起来,伸手就拉住他问:“他是不是在狱里出事了……还是有人对当年的案子不放心?”
贺启诚摇头示意她别乱说,季桐意识到信口胡猜更麻烦,她迅速安静下来。
他坐起身看她,季桐头发还湿着,水滴在睡衣上,一块深色的印子,她在父亲的事上毫无办法,脸色苍白地咬着嘴,和白天那副气死人不偿命的样子截然相反。
贺启诚最终叹了口气,他拉过浴巾直接盖在她头上,扣住她的肩膀,动作极快地开始擦。他没有耐心,动作也不轻,弄得季桐头发乱七八糟全缠在一起,她终于忍不住要自己来,这一拉扯,她整个人扑在他身上。
贺启诚顺势向后倒下去,直接用浴巾把她胳膊裹住,让她趴在他胸前动也不能动。
季桐在上方挡住了所有的光源,一整片暗淡的影子里,他直勾勾地盯着她打量,那目光竟和过去一模一样。
她声音在发抖,分明是这么暧昧不堪的姿势,她却干脆往下演,不许他起来,放软声音和他说:“你帮帮我。”
贺启诚面不改色,手按在她腰上,慢慢地摩挲。她不自在,但逼着自己低头慢慢蹭他脸上被胸针刮出来的那道伤,她还在说:“我想知道我爸在里边怎么样了,什么条件我都答应。”
贺启诚突然按住她颈后一把压下她的脸。季桐来不及反应,直接被他吻住。他的愤怒突如其来,近乎惩罚,让她很快喘不过气,她绷了一晚的理智瞬间断了,抬手打他,可贺启诚由着她发疯,最后让两个人都透不过气。
季桐眼睛慢慢红了,他咬着她的嘴角,她再也不敢动,他的手从她睡衣里探进去,她的眼泪就往下掉。
他模模糊糊警告她:“季桐,我早告诉过你,女人不能和人谈条件……你谈不起。”
她再也装不下去,拼命摇头,他还不收手,翻身把她按在沙发背上,拉着她的睡衣往下扯。季桐慌乱之下什么话都说了,可他全当没听见,她最后慌得抓着他的手叫哥哥。
这称呼显然没能唤起他的良知,他早就认了,“叫什么都晚了,是你主动。”
他顺着她耳后一路吻到她肩后,她剧烈颤抖,睡衣被他脱下来挂在手臂上,仅存的自尊和那点算计来回撕扯,她逼着自己不动,最后还是没忍住,低声哭出来。
贺启诚似乎就想逼她哭,季桐太久不肯当着他的面流眼泪,哪怕是他骗过她那么多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