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文誉的呼吸逼到了齿间细细的一线,生怕多漏出一点气息沾到了这混账。晦气,这人就像随手召一次结果就被缠上的死鬼。
裴止弃开口打断了他,绕了他一缕发丝在指尖细细把玩起来,“沈大人呐……”
鎏金山炉中的幽香散在空中,画出一道流云游龙般乳白的烟迹,缭绕在二人之间,又柔柔地消散了。
沈大人洗耳恭听。
裴止弃总是带几分磁性的声音落下,如投石入湖,掀起骇浪。
“沈大人,你说,”裴止弃语气拖长,好像真的在请教似的,“——鲛人这种东西真的存在么?”
!!!
霎时,好似冰锥从天而降,将沈文誉死死钉在了原地。
他本能地望去,知道自己的瞳孔一定猛然收缩。心脏横冲直撞,跳得更厉害了,耳畔只有血液被泵入四肢的声音。
砰。
砰。
方才将歇的冷汗又细密地沁出来,原本还滚烫的体温瞬间凝固成冰,哪怕沈文誉瞬间想了一千种自己可能暴露出来的把柄,可真到了这个时候,浑身都是僵硬的,唯有寒意从骨缝里源源不断渗出来。
什么……意思?
知道了,然后呢?他…在试探自己还是………
可裴止弃半晌没有动作,沈文誉竟不知该作何反应,循着本能笑了一声。
“……哈,大白天的,裴大人就在说梦话了么。”
裴止弃同他离得这样近,却没看出沈文誉苍白脸色,这句话更像是起个话头,他说完后就陷入了回忆,继续道。
“沈大人上来得早,大抵没有看见那几只鲛人。果真艳丽无双,叫人见之忘俗,”裴止弃掌心掐着沈文誉的侧腰,缓缓上移,抚摸上了他长鳞片的位置,“鳞片长到了这里,与肉贴在一起,钱够了就能上手撕,跟真事儿似的,撕的时候会黏着皮肤,然后这一块肌肤就红透了。鲛人就急。喘着,发出哭泣一样的声音。”
好痒。
他说这话的时候,沈文誉的呼吸微微急了点,裴止弃正抚到他的侧腰,就是洗浴时会生鳞片的位置。于是顺着他的话想到了什么,脸色更白了。身子也微微颤抖起来…
“鳞片扯得多了,那小鲛人就会疼得尖叫,鱼尾翻得水花浪浪,客人们压着她不让动,叫她露出那纤长鱼尾来供赏玩。”
裴止弃说:“好像越糟。践她,她就越美丽。”
修长而有力的手指顺着腰身下滑,裴止弃极有耐心地一点点解说,然而他面前是一位真鲛人,听了两耳朵蒸煮煎炸、剥皮抽筋的鬼故事,只想让他闭嘴。
“这等漂亮东西若是真的存在,想必没有人不喜欢吧?”
裴止弃好奇道,“养着可以观赏,杀之可以入药,难怪陛下总是念念不忘呢。”
沈文誉眼皮烛芯似的一颤,撩起眼皮瞪了他一眼,目光冷得如有实质:“滚。”
沈文誉心想,这人就是记着仇,专程来消遣自己。
直到沈文誉的手无处可去,只能抵上男人的胸膛,小公子终于忍无可忍:“离我远点,裴止弃,你太近了。”
称呼都不叫了,点名道姓,看起来是真的很生气了。
“啊,有吗?”裴止弃眉梢微挑,“毕竟初见的时候,我二人素未相识,文誉同我的距离更近呢。”
是,他那时候是故意的。但裴止弃这都故意多少回了,没完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