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小女孩躲在屋檐吃桂花糕;
还有一个女人倒在雪地,手中紧握一封信,上面写着“给阿琳”。
白琳呼吸一窒。
“你来了。”老妪头也不抬,声音沙哑如砂砾摩擦,“我等这一天,等了三十年。”
“你是谁?”罗鹤轩警惕地问。
“我是她最后见过的人。”老妪缓缓抬眼,红瞳直视白琳,“你母亲临终前,把一样东西交给我,让我转交给她的女儿??只要她有朝一日能走到这里。”
她伸手入怀,取出一枚玉簪。
玉簪通体碧绿,顶端雕着一朵小小的荣花,触手生温。
白琳颤抖着接过,泪水瞬间滑落。
这是母亲的簪子。小时候,她总爱偷偷拿下来玩,被骂了好几次。
“她说……”老妪低声续道,“若你来了,便告诉你三件事。”
“第一,她从未背叛宗门,也从未投靠魔族。她离开,是为了追查禁忌祭坛背后的真正主使??那个人,至今仍活着,隐藏在九大仙门之中。”
“第二,幽苒不是魔种,而是‘承愿之体’。她承载了你母亲全部的守护之愿,因此天生能压制魔气。这也是为什么魔尊残念只能借她血脉感应外界,却无法真正夺舍。”
“第三……”老妪顿了顿,眼中竟闪过一丝悲伤,“她说对不起,没能陪你长大。但她相信,你会比她更强,走得更远,活得更自由。”
白琳紧紧攥着玉簪,跪倒在地,泣不成声。
三十年的委屈、疑惑、愤怒、思念,在这一刻尽数爆发。
她不是没人要的孩子。
她是被拼尽一切也要护住的人。
良久,她抬起头,擦干眼泪,将玉簪郑重插入发髻。
“我会找到那个人。”她一字一句道,“不管他躲在哪座山门,披着何等光辉外衣,我都不会放过他。”
老妪点点头,忽然抬手,指向西方:“想追查真相,就得先过‘忘川桥’。桥那边,有关于‘九宗密盟’的记录。但你要记住??一旦踏上那座桥,就会失去一段最重要的记忆。”
“哪一段?”烬渊问。
“你自己会知道。”老妪闭上红瞳,“因为那是你最不愿割舍的东西。”
白琳沉默片刻,忽然笑了:“那正好。我一直觉得脑子里装太多事太累,删点也好。”
她站起身,拍了拍衣袍:“走吧,下一站,忘川桥。”
罗鹤轩欲言又止:“你真要……忘记?”
“忘了又能怎样?”她回头一笑,阳光落在她脸上,明亮如初,“反正我知道我是谁就够了。白琳,平天宗小师姐,天才不要当,偏要做废物的那个傻姑娘。谁也别想让我改主意。”
烬渊难得地勾了勾嘴角:“那你可得记得,谁给你送过糖葫芦,谁半夜替你盖过被子。”
“放心。”她眨眨眼,“就算忘了全世界,我也不会忘了你们。”
风起,吹动新枝摇曳。
他们转身离去,背影渐行渐远。
茅屋内,老妪重新低头织布。
布面上,新的图案正在浮现??
三个身影并肩而行,穿过浓雾,走向一座横跨深渊的桥。
桥下,万魂嘶吼,记忆如雨飘散。
而桥的尽头,是尚未书写的未来。
春未尽,路正长。
她偏要当废物,偏偏能把天地都改写成想要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