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只有一个念头:他不能死在那儿。
终于,在兄长黎昭的极力周旋下,她得到了一次探视的机会。
天牢里弥漫着腐朽,血腥,绝望的气息。
昏暗的光线下,她看见了她的夫君。
锦衣玉带的状元郎不见了,他穿着单薄的囚衣,有些憔悴,背却依旧挺得笔直。
看到她时,有一瞬间的错愕。
从天牢出来,坐上马车回府的那段路上,小腹传来一阵尖锐的绞痛,伴随着一股温热的暖流……
她当时浑浑噩噩,只以为是多日奔波劳累,心神俱疲所致。
直到数日后,情况不对,私下请了信得过的大夫,才知道。
她曾有过一个孩子,在她浑然不知的时候,悄悄来了。又无声无息地走了。
她躺在冰冷的床上,泪流满面,用手死死捂住嘴,不让一丝呜咽泄出。
然后,她擦干眼泪,央求闻讯赶来的兄长黎昭。
“哥哥,不要告诉任何人。”
“尤其是……不要让他知道。”
那时的国公府风雨飘摇。
他身陷囹圄,前途未卜,她不能再让他背负多一重愧疚。
何况,一个未能保住的孩子,在这等境况下,除了增添悲伤,又有何用?
这个秘密,连同那个未曾谋面便已失去的孩子,被她深深埋进了心底最深处的角落里。
黎苏抬起头,望着依旧阴沉的天色,喉头哽得发疼。
这时,一个小厮模样的人满脸喜色,气喘吁吁地跑来。
“少,少夫人。大喜!天大的喜事啊!”
“宫里的赏赐到了。传旨的公公已经到了前厅,陛下的圣旨下来了。封咱们世子爷为大理寺少卿,判大理寺事。”
大理寺少卿。
翡翠先是一愣,随即反应过来,激动得一把抓住了黎苏的衣袖。
“娘子,您听见了吗?世子爷升官了。是大理寺少卿。”
黎苏也怔住了,心口被一股巨大的喜悦撞了一下,嗡嗡作响。
大理寺少卿并不显赫,但加了一个判大理寺事。
那就是实实在在的要职,是无上的圣眷荣宠。
他十五岁三元及第,如今不过二十二岁,便已官居此位,锋芒之盛,前途之广,可想而知。
她为他高兴。
是真真切切,从心底泛上来的欢喜,骄傲。
“快,我们去前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