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苏心脏猛地一紧。
他,受伤了?
“娘子,您要不炖些滋补的药膳,给世子爷送去?”
黎苏没有动,只静静地看着窗外。
那墨绿的松柏针叶间,已覆上了一层浅浅的白。
良久,黎苏终是去了小厨房。
挑选药材,控制火候,时间在轻微的咕嘟声中流逝。黎苏站在灶边,看着氤氲的热气,思绪却飘得很远。
这一次的药膳做得并不繁复,是以傍晚时分便熬制好了。
黎苏提着药膳来到明德堂。
明德堂是国公府的办公重地,院门前的侍卫身着软甲,神色肃穆。
她没有进去,只将食盒交给当值的侍卫,低声嘱咐了两句,便转身离开了。
书房内,炭火烧得正旺,上好的银霜炭毫无烟气,只将暖意融融地铺满一室,驱散了冬日的严寒。
萧景城伏案疾书,新任大理寺少卿,堆积的案卷和亟待梳理的事务如山。
听到通传,他笔尖未停,只淡淡“嗯”了一声。
侍卫将食盒轻轻放在一旁的紫檀木高几上,低声道:“世子爷,这是少夫人刚送来的药膳,说是给您补身子的。”
笔锋,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萧景城终于抬起头,目光掠过那剔红漆木食盒。
盒盖上,还沾着几点未来得及融化的雪花,晶莹冰冷。
他脑海中倏然闪过许多画面。
瞳孔深处,有什么极复杂的东西翻涌了一瞬。
随即,他嘴角极轻微地勾了一下,弧度锋利,带着讥讽。
“扔了。”
他收回视线,声音没有半分温度,重新落笔于案卷之上,仿佛那食盒从未存在过。
侍卫心头一凛,不敢多问,连忙应了声“是”,提着食盒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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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边黎苏回到扶疏院,这一会功夫她的鞋袜已被雪水打湿,紧贴在脚上,冻得她整个人像是从冰窟里掏出来的。
刚一进门,翡翠便笑着迎了上来。
“娘子,少爷那边来信了。”
兄长?
黎苏眼睛一亮,顾不上脚底的刺骨,上前两步,从翡翠手中接过那封薄薄的信。
信是兄长黎昭写来的。
信上说,他不日抵达汴京。字迹有些潦草,字里行间透着一股急切归家的情绪。
信里还附了一张五千两的银票。叮嘱她要好好照顾自己。
黎苏鼻尖蓦地一酸。
半年前,兄长来信还说现在正是关键时期,脱不开身。今年过年不回来,嘱她不必挂念……
怎么忽然又能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