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苏将锦盒放在一旁,摘下手套,指尖是冰凉的。
马车缓缓行驶在青石板路上,轱辘声沉闷地响着。
“娘子,咱们直接回府吗?”翡翠问。
黎苏望着窗外飞逝的街景,开口道:“去黎府。”
黎府坐落在城西一条安静的巷子里,三进的小院,白墙黑瓦,比起国公府的恢弘,显得朴素许多。
黎苏没有从前门走,而是走的偏门。
一来是她不欲引那些人注意,多起事端。二来是,苏姨娘的院子靠近这偏门。从正门走要绕大半个府,这里更为方便。
院子很小,只有简单的两间屋子,连个厅堂都没有。
冬日里,院中那棵老槐树光秃秃的,枝桠嶙峋地刺向灰白的天。
黎苏下车时,一个穿着半旧棉袄的婆子正端着一盆东西从里面出来,见到她,又惊又喜。
“二姑娘?您怎么来了?”
“来看看姨娘。”
黎苏温声道,让翡翠将车上那几匹料子,还有方才在街上买的几匣子点心和两盒上好的人参,血燕窝一并拿下来。
婆子连忙引她进去。
院子里很安静,只有檐下挂着一排冰凌,在冬日稀薄的阳光下闪着冷光。
苏姨娘坐在屋里的暖炕上做针线,听见脚步声抬起头,见是黎苏,手里针线筐都险些打翻了。
“苏儿?你,你怎么……”
“姨娘。”黎苏走过去,在她身侧坐下。
苏姨娘拉着她的手,上下打量她,眼圈就红了。
“瘦了,又瘦了。这大冷天的,怎么跑来了?也不提前说一声……”
“今日出来采买,顺路过来看看您。”
黎苏笑了笑,让翡翠将东西都拿进来。
苏姨娘一看那些料子和补品,更慌了。
“这,这得花多少银子?你如今在国公府,虽说是世子夫人,可也不能这般铺张浪费。若是让你婆母知道了,于你不好。”
“苏儿,你不比别人。你只是个庶女,能高嫁到国公府已是上天垂怜,你谨言慎行,得惜福知道吗?”
这话,黎苏不赞成,但她也知道姨娘是为她好。
“姨娘放心,我有分寸的。”
苏姨娘见黎苏说的不是假话,才轻拍着胸口,长长舒了一口气。
她就这么一个女儿,平生所求的,就是黎苏能安安稳稳。
黎苏将血燕窝推到她面前。
“这个最是温补,您冬日里咳嗽的老毛病,多炖些吃,能养肺。”
苏姨娘还要推辞,黎苏却已经岔开了话题。
“姨娘近来身子可好?夜里还咳嗽吗?”
苏姨娘抹了抹眼角,正欲说什么,突然一个身影风风火火地闯进来,是黎苏的嫡妹黎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