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想到,竟惹出这么一出。
是她疏忽大意了,但她并不后悔。
收敛好心神,她睁开眼,坦然地迎着堂上所有审视的目光,一字一句,清晰道。
“那银票,是前些时日,兄长随家书一并寄来的。”
话音甫一落下,萧景城原本随意搭在桌沿的手,倏然收拢。手指紧扣着木头,像是要将厚实的檀木硬生生掰下来一截。
指节泛出冷白色。
只一息,那力道又蓦地松开了。
他端起手边的茶盏,慢条斯理地抿了一口,然后,将杯盖轻轻合上。
“嗒。”
瓷盖与杯沿相碰,发出一声清脆的轻响,在过分安静的厅堂里格外刺耳。
他站起身,对着上首的国公夫人微微欠身。
“母亲,儿子尚有公务亟待处理,先行告退。”
“儿子还有公务,先行告退。”
说罢,竟真的转身,头也不回地踏出了颐福堂。
整个过程,未看黎苏一眼。
待萧景城的身影消失在门口,张月如迫不及待地出声。
“弟妹,你看。你这番说辞,连世子都听不下去,不屑再听了。”
“我劝你还是早些诚心认错。贪墨些银钱虽是不该,但母亲素来宽厚,总归会给你一个公允的处置。莫要再执迷不悟,伤了和气,也伤了……你自己的体面。”
黎苏没有回应。
只怔怔地看着门口远去的高大背影。
一阵冷风吹来,寒气从脚底窜起,瞬间蔓延至四肢百骸。
黎苏袖中没有知觉的手,攥得死紧。
她缓缓转过头,看向沉着脸的国公夫人。
“禀母亲,兄长寄来的信,门房应当有记录。汇丰号的银票,也有票根可查。是真是假,一查便知。”
“而且我那还有其他的连号银票,可让翡翠去取来,一一对照。”
张月如刚要开口说什么,门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一个小厮匆匆进来,禀报。
“夫人,门外来了几个人,说是……说是来作证的。”
国公夫人蹙眉:“作什么证?”
“一个说是济世堂的掌柜,一个说是……是那日给少夫人送信的人。”
厅内众人皆是一愣。
国公夫人看了一眼也有些呆愣的黎苏,沉吟片刻:“让他们进来。”
先进来的是济世堂的掌柜,姓王。是个有些发福的中年汉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