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散了吧。我乏了。”
侍立在她身后的嬷嬷,立即上前,双手小心翼翼地为她揉按着额角。
张月如如蒙大赦,紧绷的肩背骤然一松,连忙屈膝。
“是,儿媳告退。”
黎苏虽有不甘,但也只能垂首行礼:“儿媳告退。”
两人一前一后退出颐福堂。
天幕低垂,太阳惨淡得只剩薄薄一缕晕开的灰白,有气无力地悬着,照在身上没有一点暖意。
张月如压低声音。
“别以为母亲偏着你,你就赢了。黎苏,我告诉你,我不会就这么放弃的。”
张月如狠狠瞪了黎苏一眼,扶着丫鬟的手,很快便消失在长廊的转角处。
翡翠忍不住道:“大娘子这话真是没道理,明明是……”
她一个小丫鬟都看出来了,最后大娘子都要暴露了,是夫人喊停了。甚至库房诬陷的那八百两银子,也就这样不了了之了。
“翡翠!”黎苏出声打断。
翡翠住嘴,再不敢多言。
回到扶疏院,翡翠终究没有忍住,又问:“娘子,您说……今日那些证人,是谁找来的?”
黎苏脱下斗篷,在炭盆边坐下。
火光照在她脸上,明明灭灭。
黎苏摇头。
这两人来得太及时了,就像早知道会有这一出,等在哪里。
翡翠猜测:“难道是世子?”
黎苏没有说话。
翡翠不解:“可是……世子若真想帮娘子,为何不当场替娘子说话?”
随即她一拍脑门。
“我知道了,世子爷定是为避嫌。”
“娘子,您想啊。世子爷若是当场偏袒娘子,夫人会怎么想?府中下人会怎么想?只有将那些人找来,让他们说话,才能彻底洗清娘子嫌疑。”
是这样吗?
那些人真的是他找来的吗?
翡翠拿火钳拨了一下火盆里,又想起什么,压低声音道。
“娘子,奴婢还打听到一件事。”
“什么事?”
“世子这些日子,根本没有在揽月轩留宿过。”
“那日柳烟娘说的那些话,都是故意说给您听的。奴婢打听过了,世子每次去揽月轩,最多待上一盏茶的功夫,从未过夜。”
黎苏握着暖炉的手,微微一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