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烟娘觑着萧景城的脸色,见他的目光仍落在黎苏身上。抓着丫鬟的手,死死握紧。丫鬟痛得脸色发白,却不敢发出一丝声音。
“世子爷……烟娘……可否与您同乘?”
她顿了顿,眼风极快地向黎苏那边扫了一下,又似吓到了般迅速收回,怯怯道。
“少夫人她……似乎不喜烟娘在此。”
话音落下,她恰到好处地低下头,一滴清泪要落未落地悬在睫上。
翡翠听得气血上涌。
这个女人,竟敢在世子面前这般搬弄是非。
她急急看向自家娘子,却见黎苏脚下未停,径直走向后头的那辆马车。
好似根本没有将柳烟娘的那番话听在耳里。
四下一片寂静。
只有风卷着零星的雪沫,扑打在车辕与马鬃上,发出细碎的沙沙声。
萧景城的目光凝在那抹渐行渐远的海棠红上,直至她登上马车,锦帘落下,遮住了她的身影。
他唇角微微往下抿了抿,捏着车帘的手指骨节陡然收紧,力道大得让织锦都起了细微的褶皱。
一息后,那紧绷的指节又缓缓松开,任由帘角从指间滑脱。
厚重的车帘随之落下,掩去了他的面容。
随后,他听不出情绪的声音从帘后传来,只有一个字。
“可。”
柳烟娘眼底掠过一丝掩不住的得色,又被她迅速压下。
她连忙屈膝,声音甜得发腻。
“烟娘谢过世子爷体恤。”
这一声说得有些大,大到坐在最后马车里的黎苏都能听到。
翡翠终究是没有忍住。
“娘子,您听听她那声气儿。分明是故意嚷给您听的。还有世子爷……他,他怎么就……”
“翡翠,口渴了么?喝口茶。”
黎苏亲手斟了一杯温茶,递给翡翠。
翡翠愣愣接过。
这时,国公夫人的马车也到了府门前。
众人不及多叙,只在车前向国公夫人简单见礼。车队便出发了。
镇国公府坐落于内城御街以东,皇城东南侧。
这一带高门甲第林立,朱甍碧瓦相望,住的皆是皇室宗亲,开国勋贵与累世簪缨之家。
马车行了约莫一盏茶的光景,便到了宣德门。
此刻正是清晨,由此门出入的,多是有资格参与今日宫宴的勋贵重臣家眷。
门庭前车马云集,衣香鬓影,却秩序井然。
镇国公府的车驾甫一出现,便引来了诸多目光。
今日宫宴,不仅是小年宴,更是为镇国公世子萧景城庆功。
萧景城年纪轻轻便已升至正三品,更难得的是圣眷正隆,是朝中炙手可热的新贵,前途不可限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