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里充满了快活的气息,就连秦庚听了,嘴角也不禁微微上扬。
就在这时,远处江面上突然传来一声悠长的汽笛声。
“呜??笛??”
众人精神一振。
“来了!客轮靠岸了!”
原本松散的车夫队伍瞬间紧绷起来,一个个握紧了车把,眼神火热地盯着出口。
码头上有大新的兵丁把守,手里端着老套筒,那是不允许车夫直接冲到跳板上去抢客的。
所有的旅人下了船,都得从唯一的那个栅栏出口出来。
待得兵丁们从那栅栏出口收一波钱,这才能给旅人放出来到码头的广场上
随着铁栅栏门“哗啦”一声拉开,第一批旅人提着大包小包涌了出来。
秦庚作为头车,当仁不让。
他气沉丹田,嗓音洪亮,透着股子穿透力,在这嘈杂的码头上格外清晰:
“洋车??!拉车嘞??!”
“进城住店,腿脚麻利!车稳人快,包您满意??!”
这一嗓子喊出来,中气十足,既不刺耳,又让人听得真切。
就在这时,人群里挤出来一个高鼻深目、头戴礼帽的洋人。
这洋人穿着一身得体的西装,手里还拄着根文明棍,看着周围嘈杂的环境,眉头微皱,似乎在寻找着什么。
听到秦庚的吆喝声,洋人眼睛一亮,径直走了过来。
他上下打量了一番秦庚,又看了看那辆擦得锃亮、收拾得干净利落的洋车,满意地点了点头。
紧接着,这洋人一张嘴,却是一口地道得让人发愣的津门方言,那儿化音比本地人还溜:
“哎,这位小哥,去津门城里头,租界那边,多少钱?”
“霍?”
秦庚微微挑眉,有些意外地打量了这个洋人一眼。
这年头,洋人不少见。
但这能把津门话说得这么地道的洋人,还真是稀罕。
秦庚心里稍微盘算了一下。
从浔河码头到租界,路程不近,但也算不上远,若是拉本地人,顶天了五十文钱。
但看这洋人穿金戴银,一身行头考究,一看就是个大肥羊,报价就得有讲究。
报低了,人家觉得你车不行;
报太高了,显得欺生。
“一百文。”
秦庚伸出一根手指头,报了个大数。
这算是给对方留了还价的余地,也是试探。
这倒不是他秦庚故意要坑洋人,搞什么“替天行道”“忠君爱国”。
在底层讨生活,哪有那么多大义?
纯粹是混口饭吃的行业习惯。
看人下菜碟,那是车夫的基本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