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珩半边脸陷枕头里,看向屏幕的眼神带著浓浓睏倦和不爽,嗓音沙哑低沉,“沈释,都怪你。”
没头没尾的一句话,也莫名其妙。
可沈释早已习惯,也默契到顷刻间就懂了。
他放柔了声音,“我不在身边,阿珩睡不著?”
裴珩拿著手机翻过身,皱了下鼻子,很不满意地控诉,“以前没这么严重。”
言外之意就是,都是因为你惯的。
沈释轻笑,也伸手关掉了自己这边的灯,躺进被子里,陷入相似的昏暗环境里。
他望著屏幕里魂牵梦縈的脸,声音放得更轻缓,“那……阿珩要不要睡在我的床上,说不定…会有用。”
裴珩在屏幕那头静默了几秒,思考这个提议的可行性,隨后抱著手机,挪到了他空著的床上。
裴珩重新埋进属於沈释的枕头和被子里,只露出昏暗中的眼眸,看向镜头。
沈释的呼吸乱了节奏。
强烈的占有欲混合著滚烫的思念,几乎要衝破胸膛。
他无意识地抬手,指尖轻轻摩挲著颈侧锁骨上的齿痕,那是裴珩留给他的印记。
“阿珩……和我说说话,好不好?”
裴珩听到沈释的声音,困意就一点点蚕食。
他想起白天餐厅里的事,磁性嗓音有些模糊地问,“沈释,你是不是之前就见过凌越?”
不然,那个看起来古板又一根筋的傢伙,怎么会承认那些是“梦境”。
“嗯,见过。”沈释的声音很轻,像怕惊扰了他的睡意,“之前论坛那个新生顏值排行榜,我给你看过的。”
虽然当时裴珩没认出来。
“喔。”裴珩含糊地应了声,眼皮越来越沉。
就在沈释以为他已经睡著的时候,屏幕里,裴珩盖著手机,突然轻声说:“沈释,我好像有点相信你了。”
即便从小就被诊断为妄想症,他也要开始相信沈释了。
剎那间,沈释眼底的水色骤然加重,浓得化不开,眉眼繾綣。
他的回应压抑又温柔,“嗯……”
裴珩很快睡熟。
沈释没掛断视频,將手机放在枕边,裴珩的呼吸声通过听筒清晰地传来。
他將手机音量调到最大,裴珩平稳的呼吸声被放大,充盈在狭小的空间里,仿佛那人就真真切切地躺在他身边。
沈释睁眼看著天花板,隨即將自己埋进被子里,直到缺氧的眩晕感袭来,眼前发黑,才猛地掀开。
短暂的窒息,让冷白的脸颊染上了不自然的緋红,眼神带著点迷濛的水汽,艷丽又脆弱。
沈释。
他在心里对自己说。
殿下在恢復记忆,在试著相信,这已经很好了,不要操之过急。
再多的渴望也要忍耐。
殿下感到舒服自在,比什么都重要。
他重新侧过身,蜷缩起来,一眨不眨地凝视著屏幕里安睡的容顏。
窗外的月光透过窗帘缝隙洒进微光,落在沈释微微湿润的眼睫上。
夏夜的虫鸣在远处低唱,手机里传来的呼吸声,是此刻唯一的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