校內选拔赛的现场设在艺术楼报告厅。
经过几轮筛选,最终站在台上的只有六名选手。
裴珩的位置靠窗。
仲秋午后的阳光透过玻璃窗洒进来,在他微垂的睫毛上跳跃落下,又落在桌上。
他面前铺著雪白的宣纸,镇纸压好,笔尖蘸饱了浓墨。
主持人宣布开始,计时器跳动。
其他选手或多或少有些凝神屏息,或反覆斟酌,或悬腕迟迟不落笔。
唯独裴珩,没有任何停顿,提笔便落。
手腕沉稳,行笔流畅。
墨色在纸上晕开,或浓或淡,或疾或徐。
裴珩神情中不见丝毫紧绷,反而沉浸其中。
台下的观眾席坐了不少书法系的学生和爱好者。
不少人都被裴珩吸引,低声议论著那份行云流水的从容。
相比之下,被寄予厚望的孙羽墨,在开篇一个字的起笔处就显出了几分犹豫,落笔的力道也失了分寸,留下不算严重但颇为扎眼的瑕疵。
裴珩一气呵成,率先搁笔,走下台。
墨跡未乾的作品被工作人员小心收起。
“行啊裴哼哼,状態绝了!”
周景明兴奋地小声嘀咕,对他竖起大拇指,“那气势,碾压全场!”
裴珩笑著朝他眨眼,接过沈释递来的水杯,抿了一下。
孙羽墨也完成了作品,走下台时,目光复杂地扫过裴珩这边。
沈释率先注意到,细而纤长的眼锋扫了过去,像凛冬的雪,和孙羽墨对上视线。
孙羽墨被那目光冻得一哆嗦,慌忙低下头,借著身边同学的遮挡匆匆走开。
选手作品被送到评委席。
没过多久,原本还算平和的评委席那边,隱隱传来了爭执的声音,引得不少观眾好奇张望。
凌越悄然靠近,微微俯身,在裴珩和沈释身后低声快速道:“严太傅发现异常,所有评委的评分表,一致將最高分给了孙羽墨那幅有明显失误的作品。”
“另外,孙羽墨的爷爷,沪市书法协会的孙会长也在评委席。”
论坛的事也是孙羽墨所为。
一而再再而三。
这就很让小裴恼火了。
裴珩冷著脸,侧过头在凌越耳边极快地说了几句。
凌越点头,立刻转身,拿著手机快步隱入人群。
沈释的手轻轻覆上裴珩的手背,掌心温热,“別为这些污糟事不开心。”
裴珩捏了捏沈释的指尖,很诚实地答:“没不开心,给老裴找了点事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