阁笔趣

第769章 佣兵工会的第一单与十二万分之一的运气（第1页）

回到阿尔法一基地后的第四十八小时。生活区的长桌，从来没有这么挤过。不是因为人多——虽然确实多了雷栋、陈琳的虚影、以及十二万颗发光的种子——而是因为克罗姆把那张“微光议会·宇宙级佣兵工会”的牌子从泊位区搬了进来，正正好好卡在长桌正上方，每次有人抬头，都能看见那行“只要给钱（或饼干），什么都干”的宗旨。啾啾飘在长桌一端，面前摊着三样东西：光的孢子培养皿、一盒陈晚特制的“远征特别版”饼干、以及一颗她刚刚从货舱里挑出来的记忆种子。那颗种子是淡金色的，表面有细密的纹路，像某种古老的语言。“第一颗。”她宣布。所有人看着她。啾啾深吸一口气，把种子轻轻放在培养皿旁边。“从今天开始，一天一颗。”“三百二十八年。”“种完。”克罗姆坐在她对面，手里捏着半块饼干，表情复杂。“你真打算一天一颗？一天一个文明？”啾啾点头。“一天一个。”“记得住吗？”啾啾想了想。“记不住全部。”“但——”她看着那颗淡金色的种子。“至少记住一个。”“记住它的名字。”“记住它什么时候存在过。”“记住它——”“最后问了什么问题。”种子微微发光，像是在回应。克罗姆沉默了三秒。然后他小声嘟囔：“一天一个，三百二十八年……我那时候还在不在啊……”啾啾听见了，但她没接话。她只是低下头，开始翻魔方提供的种子目录。第一颗种子，编号p-000001。文明名称：无。存在时间：约四百万年前。特征：高度发达的规则感知能力，能“听见”其他文明的规则波动。最后记录的问题：“有人在听吗？”啾啾看着那行字，看了很久。“有人在听吗？”她轻声重复。然后她对着那颗种子说：“有。”“在听。”“现在在听。”种子微微发光，比刚才更亮了一些。啾啾把它放进培养皿，和光的孢子放在一起。两颗种子，并肩发光。光——来自三百二十万年前的地球。它——来自四百万年前的某个无名文明。它们都在问同一个问题：“有人在吗？”现在，有人回答了。啾啾深吸一口气，从饼干盒里摸出一块饼干，咬了一口。克罗姆在对面盯着她。“你就……这么开始种了？”啾啾嚼着饼干，含糊不清地说：“不然呢？等它发芽？”克罗姆沉默。啾啾继续说：“光等了三百二十万年才等到我。它等了四百万年才等到有人回答。我一天都不愿意等？”克罗姆又沉默了。然后他把自己那半块饼干也递过来。“多吃点。种三百二十八年，需要体力。”啾啾看着他，眼眶有点热，但她忍住了。她接过饼干，咬了一大口。“谢了。”------李维从实验室走来，手里拿着一份刚打印出来的报告——纸质的，他说“重要文件需要物理备份”。报告标题：《记忆种子初步分析报告》实验编号：s-001种子来源：播种者文明·p-000001初步结论：该种子内部蕴含的规则能量，与克罗姆·铁砧的规则波动存在00003的相似度。克罗姆差点把嘴里的饼干喷出来。“多少？！”李维面无表情地重复：“00003。”克罗姆盯着他：“你是不是在逗我？”李维推了推并不存在的眼镜：“从统计学角度，00003的相似度，意味着——你大概需要测试三万三千颗种子，才能找到一颗和你完全匹配的。”克罗姆沉默了。啾啾也在心里默默算了一下。三万三千颗。一天一颗。大约九十年。她看向克罗姆，克罗姆也看向她。两个人同时开口：“九十年……”“九十年。”然后又同时沉默。林奇从半空飘下来，把镜头对准他们俩。“各位观众！”它的电子音带着一种“我什么都知道但我不说”的微妙调调，“现在直播的是‘啾啾和克罗姆的九十年对视’特别节目！两人同时算出克罗姆需要九十年才能找到匹配的种子！目前双方表情——啾啾：担忧。克罗姆：假装不在乎。”弹幕瞬间涌入：【p-7734·圣女玛丽亚】：“九十年……对你们来说，很长吗？”【p-2291·核心议会】：“质数序列第号：九十年，约等于一个碳硅共生体的十分之一寿命。”，！【p-8803·能量聚合体】：“波动频率同步中。我们在感受这份‘九十年’的重量。”【p-4512·碳基联盟】：“三百万年的观察者说，九十年，对一颗星星来说，只是眨一下眼。”克罗姆看着那条弹幕，小声嘟囔：“对星星是眨一下眼，对我是大半辈子……”啾啾听见了，但她没戳穿。她只是低下头，继续翻目录。三万三千颗。一天一颗。九十年。她算了一下自己的寿命——第一形态，碳硅共生体，大约能活八百年到一千年。九十年，够。她抬头，看着克罗姆。“我帮你找。”克罗姆愣住。“什么？”啾啾认真地说：“三万三千颗，我帮你一颗一颗试。九十年，够了。”克罗姆看着她，嘴巴张了张，没发出声音。然后他低头，开始捏手里的饼干。捏了很久。最后他说：“……行。”声音很轻。啾啾笑了。魔方把这一刻存进17的文件夹，命名为——《第七百六十九章·啾啾说“我帮你找”》---雷栋从泊位区走进来，手里拿着一块刚从“开心果号”上拆下来的零件——克罗姆让他帮忙检查飞船状态，他拆着拆着就拆上瘾了。“克罗姆，”他举着那个零件，“这个是不是装反了？”克罗姆抬头看了一眼，表情从“假装不在乎”变成“你怎么发现的”。“装反了三年了。”雷栋说。克罗姆沉默了一秒。“不影响飞行。”雷栋看着他。“不影响。”“那为什么不正过来？”克罗姆想了想。“因为习惯了。”雷栋沉默了三秒，然后把零件翻了个面，重新装回去。“现在呢？”克罗姆盯着那个零件看了很久。“……好像确实顺眼一点。”啾啾在旁边小声说：“你三年没发现装反了？”克罗姆理直气壮：“我修的是船，不是强迫症。”陈琳的虚影从舱壁飘进来，正好听见这句话。她笑了——那个笑很淡，但所有人都看见了。“克罗姆，你三年前跟我说，‘这船我闭着眼睛都能修’。”克罗姆愣住。“我说过吗？”陈琳点头。“说过。”克罗姆沉默。然后他小声说：“……那是闭着眼睛的时候。”雷栋嘴角抽了一下，忍住了笑。啾啾没忍住，笑了出来。克罗姆瞪她：“笑什么？”啾啾摇头：“没什么。就是觉得……你挺可爱的。”克罗姆的脸——如果第二形态还能脸红的话——似乎红了一下。“可爱什么可爱。”他嘟囔，转头继续捏饼干。林奇把镜头对准克罗姆的后脑勺，小声说：“各位观众，克罗姆刚才疑似脸红了。虽然从生理学角度，第二形态不具备脸红功能，但从叙事学角度——他确实脸红了。”弹幕笑成一片。【p-4512·碳基联盟】：“三百万年的观察者说，它们见过无数脸红。但‘不具备功能却依然脸红’的，这是第一个。”【p-6701·硅基联邦】：“为什么？”【p-4512·碳基联盟】：“因为——可爱不需要功能。”克罗姆没看见那条弹幕——他正低头捏饼干，耳朵尖微微发光。佣兵工会的第一单任务，终于在下午三点正式发布。不是克罗姆写的。是陈晚。她用那种古老的手写体，在一张真正的纸上写了一行字，贴在牌子下面：“任务编号：-001”“任务内容：帮啾啾种种子。”“任务奖励：饼干（管够）。”“发布人：陈晚”啾啾看见那张纸的时候，眼眶一下子就红了。克罗姆站在她旁边，也看见了。“这算任务吗？”他问。陈晚端着新烤的饼干走过来，笑眯眯的。“算。”“为什么不算？”“帮人种东西，不算任务？”克罗姆想了想。“算。”他转头看向生活区里所有人——雷栋正在翻克罗姆的工具箱，试图找出第二个装反的零件。陈琳的虚影飘在种子堆上方，和那颗与她共鸣的种子轻声说话。李维在数据屏前计算种子的最佳培育环境，数据板上密密麻麻全是公式。林奇在直播，但镜头一直对着那张手写的任务单。诺拉克和塔莉亚并肩站在观景窗前，看着归途恒星的方向——那里，有艾琳娜每天的回信。还有啾啾，抱着光的孢子培养皿，站在十二万颗种子面前。克罗姆深吸一口气。“行。那这第一单，我接了。”他走到陈晚面前，从饼干盒里拿了一块饼干。“报酬先收了。”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陈晚笑了。“成交。”啾啾在旁边小声说：“克罗姆，你接任务就为了吃饼干？”克罗姆嚼着饼干，含糊不清地说：“不然呢？你以为我真有职业道德？”啾啾笑了。魔方把这一刻存进17的文件夹，命名为——《佣兵工会的第一单》“附注：任务内容——帮啾啾种种子。任务奖励——饼干。任务执行人——克罗姆。任务状态——进行中。预计完成时间——三百二十八年。”……深夜。生活区的灯调暗了。啾啾还坐在长桌前，面前摊着第二颗种子的目录。克罗姆从“开心果号”的方向走来，手里拿着两个杯子——里面是啾啾特制的镇定蘑菇茶，虽然现在不需要镇定，但喝着暖胃。他把一杯放在啾啾面前。“第几颗了？”啾啾抬头。“第二颗。还没开始。”“为什么不开始？”啾啾沉默了一秒。“第一颗……我还没记住。”克罗姆在她旁边坐下。“那颗p-000001？”啾啾点头。“它问‘有人在听吗’。”“我回答了。”“但我觉得——不够。”克罗姆看着她。“不够什么？”啾啾想了想。“不够……认真。”“它等了四百万年。”“我回答了三秒。”“三秒，够吗？”克罗姆沉默。然后他说：“三秒，对等的人来说，很长。”“对回答的人来说，很短。”“但——”他顿了顿。“你回答了。”“就够了。”啾啾看着他，眼眶有点热。“克罗姆……”克罗姆摆手。“别感动。我只是在陈述事实。”啾啾笑了。她低头看着那颗淡金色的种子，轻声说：“p-000001。”“你听见了吗？”“有人在听。”“现在在听。”“以后也在听。”种子微微发光，比刚才更亮了一些。啾啾把它轻轻放进培养皿，和光的孢子、第一颗种子放在一起。三颗种子，并肩发光。光——来自三百二十万年前的地球。第一颗——来自四百万年前的无名文明。第二颗——来自……她还没翻开目录。但快了。一天一颗。三百二十八年。总能种完。------克罗姆坐在她旁边，没有走。他盯着那三颗发光的种子，忽然说：“啾啾。”“嗯？”“你说，那颗能救我的种子，会不会在最后一天才出现？”啾啾想了想。“有可能。”“那你要等很久。”克罗姆沉默了一秒。“等就等。”“反正——”他看着窗外那颗归途恒星。“有人在等星星回信。”“有人在等孢子发芽。”“有人在等种子种完。”“我等人救——不算什么。”啾啾看着他，眼眶又热了。“克罗姆。”“嗯？”“你刚才那段话，我记住了。”克罗姆愣了一下。“记住干嘛？”啾啾认真地说：“记住——你等的那天。”“等到了，告诉你。”克罗姆沉默。然后他站起来，把杯子里的茶喝完。“行。”“那我去修船了。”“你慢慢种。”他走了。脚步比平时慢一点。啾啾看着他的背影，笑了。她低头，翻开第二颗种子的目录。编号：p-000002。文明名称：无。存在时间：约三百九十万年前。特征：以声音为存在形式的文明，所有个体都是“音符”。最后记录的问题：“我们的歌，有人听见吗？”啾啾看着那行字，轻声说：“听见了。”“现在在听。”“以后也会听。”种子微微发光。她把它放进培养皿。第四颗种子，并肩发光。窗外，归途恒星温柔地闪烁。像艾琳娜在说：“继续。”“我还在看。”——（第769章完）：（）我在异世装神明，但被全网直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