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往前五十米,就是公共道路的监控范围,我不敢停继续跑,每一次呼吸都撕扯着气管。
终于到了,失血带来的头晕,让我瘫坐在路灯下彻底脱了力,右手包扎的毛巾彻底被血浸透。
远处传来沉闷的爆炸声,引擎声越来越近,车灯已经将我的影子投在面前柏油路上。
我闭上眼缓了缓,再次睁开时,修长白皙的腿踩着高跟鞋停在我面前。抬起头,勉强睁开一只眼睛,扫过女人下巴的一颗小痣,彻底心死了。
商殊蹲下身来,指尖抬起我的下巴。
“真可怜。”
商殊的轮廓在失血过多的视线里逐渐模糊,只剩下那颗痣像靶心一样悬在眼前。
我靠在路灯杆,阖上眼嗤笑一声,“我错了,我杀不了你们。我死了,你满意了吗?”
“满意?”商殊的声音冷了下来,“你以为我大费周章就为了看你这副模样?”
我扯着嘴角,喉咙里泛着血腥气,撑着路灯杆站了起来,“随便你。”
“不感谢你的救命恩人吗?”商殊冷不丁地开口,我扫了她一眼,听懂了她话里的意思。
问遥今晚走得匆忙,估计也是商殊的手笔。
我的视线越过商殊的肩膀,看向远处。夜色里,一辆黑车无声无息地停在路口,车窗半降,隐约可见里面坐着的人影。
“她也来了,是吗?”我哑声问。
商殊眯起眼睛笑了笑,“吐血吐到边语嫣身上,可让她失了魂。”
胃里又是一阵绞痛,我俯身喘息着,“所以,你们现在是来杀我的?”
她掐的我的脸,瞳孔逼近,“你以为你对我们来说算什么?一条狗?一个玩具?还是……”
我打断她,突然伸手扣住她的后颈,迫使她低头,我们的距离近到呼吸交缠。
“商殊”,我轻声问“你对我什么感觉?”
她的呼吸明显滞了一瞬,没料到我突然这样问。我扣在她后颈的手指能清晰感受到她脉搏的跳动,快得不像话,和那张矜贵的脸毫不相称。
“感觉?”她忽然笑了,红唇几乎贴在脸侧,带着一丝危险的颤意,“你觉得呢?”
我摇了摇头,“我偏偏看不懂你。”
她张了张嘴,说出两个字,“欲望。”
“如果你没有先遇到问遥,而是我,你就不会受这么多苦。”
我盯着她近在咫尺那双眼睛是如此固执,突然觉得好笑。你们叁个,我都恨得咬牙切齿,恨不得把抽筋拔骨的疼痛全让你们试一遍。
可现在我只能闭上眼睛,掩埋仇恨,静静等待死亡的解脱,“随便你怎么想吧,其实你们都一样。”
我继续开口,“不如让我早点死,这场权力的游戏我玩腻了。你们拿我当筹码,问过我想不想上赌桌吗?”
“陈言,你想死,哪有那么容易?”边语嫣从身后传来,她缓步走近,明明是笑着眼睛平静得可怕。
“你的命……你觉得自己还决定得了吗?”边语嫣的语气依旧是熟悉的玩世不恭。
“是啊”商殊的指尖缓缓攀上我的肩膀游走,感受着我愤怒的颤栗。
“就算是用呼吸机吊着最后一口气,没有我们的允许,你死的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