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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第5页)

每一个,都精准,狠辣,不留余地。

边语嫣站在自己公寓巨大的落地窗前,手中轻轻晃动的红酒殷红如血。

“还不够。”她俯瞰窗外浮华世界,轻声自语。

玻璃倒影里,渐渐映出一张精致却毫无生气的脸,那双曾经流转着骄纵光芒的眼睛,如今只剩下深不见底的幽暗。

她能行走,能呼吸,能掌控庞大的资源,能让昔日施虐者生不如死,可心底那个巨大的,嘶吼的空洞,从未被填满。

复仇的快感如同劣质的药物,药效过后,是更深邃的虚无。她亲手摧毁了那些恶狗,可还有一个人,那个仅仅用一道目光就让她万劫不复的人,依旧在她掌控之外自由地呼吸着。

陈言。

这个名字是一根锈迹斑斑的铁钉,深深楔入她的心脏与血肉共生,每一次心跳都带来沉闷的痛楚和锈蚀的怨毒。

多年前,那份笨拙到连自己都未曾清晰辨认的悸动,在骄纵伪装下悄然滋生的微弱爱意,早已在无数个被凌辱的日夜里发酵成了最浓烈的恨。

凭什么?

凭什么在她像垃圾一样被丢弃被践踏的时候,陈言可以那样平静地转身离开?

那道目光,让她误以为还有人在乎她的死活,可随之而来的,是陈言毫不留恋离开的背影。

她为她沦落到那般境地,她却连一丝怜悯都不屑给予。

“呵”一声极轻的冷笑从边语嫣唇边溢出。

爱?那种脆弱无用的东西,早已和她的尊严一起被碾碎了。

现在的她,不需要爱,只需要偿还,她失去的东西,要亲手夺回来,别人施加的痛苦,要百倍奉还。

那么,陈言欠她的呢?欠她那份懵懂的心动,欠她那段地狱般的经历,欠她在绝望中燃起又瞬间熄灭的希望。

这笔债,要怎么算?

边语嫣拿起放在一旁的手杖弃掷逦迤,转身,离开窗前,走向阴影深处。

她会找到陈言。

不是去质问,不是去祈求一个答案。

她要让她也尝尝,什么是被剥夺,什么是被掌控,什么是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滋味。

多年前未能说出的爱意,如今,将用最极端的方式亲手送达。

……

地下拳场混杂着汗液、血腥和雪茄的浓重气味凝成实质。

商殊坐在二楼的单向玻璃包厢里,指尖一支细长的女士雪茄缓缓燃烧。

擂台上,两个肌肉虬结的壮汉正在以最原始的方式搏杀,骨头撞击的闷响和压抑的痛哼透过隔音玻璃隐隐传来。

台下,挥舞着钞票的赌徒们面目狰狞,嘶吼着下注方的名字。

这里是她的产业之一,肮脏,暴利,且高效。像这样的黑色乃至灰色据点,在这几年里,如同毒蘑菇般在她掌控的阴影地带悄然滋生。

起初只是为了活下去,像野狗一样从泥潭里抢夺食物,后来,是为了积累力量,再后来就成了扼杀一切的扩张。

一袭黑西装面容冷硬的手下推门进来,俯身在她耳边低语了几句,递上一部卫星电话。

商殊挑眉,接过电话,挥手让手下退下。

她垂眸看着屏幕上那个她以为早已烂在记忆里的号码,唇角嘲弄勾起。

真是,意外的来电。

她按下接听键,没有立刻说话,只是将雪茄凑到唇边轻轻吸了一口,任由辛辣的烟雾在口腔盘旋侵蚀。

电话那头是她那位高贵、优雅、以家族利益为最高准则的母亲。

几年前,就是这位母亲,亲手将她像丢弃垃圾一样送出国门,用最体面的方式与她切割得干干净净。

“小殊……”听筒里传来的声音,依旧保持拿捏得当的温和,但商殊还是敏锐地捕捉到了那底下极力掩饰的急切与讨好。

“嗯。”商殊的声音平静无波,“难得您还记得有这个女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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