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大的庆幸过后,是更深的无力。
她在用这种方式告诉我,我的生死不再只关乎我自己,我连死,也成了会牵连他人的罪过。
我抬起头,看向问遥,她眼底那恐怖的风暴尚未完全平息,但其中似乎还夹杂着一丝别的什么,一种我无法解读确认的情绪。
我看着她近在咫尺,冰冷而艳丽的脸庞,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你真狠……”
会客厅内,光线落在精致的茶具上。
边语嫣坐在主位,指尖无意识地敲击着臂弯,眉心微蹙显然心情不佳。
“余家那边处理好了?”
商殊放下手中的青瓷杯盏,她缓缓抬起眼,目光平静无波,甚至带着一丝悠闲。
“在重症监护室”,她语气平淡道,“能不能活过今晚,看她的造化。”
“至于余氏……毕竟是她事先闯入私宅,余家现在该想的,是怎么给我们一个交代。”
她端起茶壶,慢条斯理地为边语嫣空了的杯子续上热茶,水声潺潺。
“倒是你”商殊抬眼,目光扫过边语嫣,“这次闹出这么大动静,得不偿失。”
“她不一样,她的账有的是时间和她慢慢算”
边语嫣冷哼一声,没有去碰那杯茶,眼神阴鸷地看向楼梯方向,“问遥现在也掺和进来了,事情只会越来越麻烦。”
商殊笑了笑,靠回椅背,指尖轻轻摩挲着杯沿,“麻烦?或许……是机会呢?”
她意有所指地看向边语嫣,“就看边总,敢不敢把这场火烧得更旺些了。”
同类的气味太浓了,商殊鬼魅蛇蝎,看似在合作实则步步为营,她今日能面不改色地将余幼清逼至绝境,来日未必不会用更隐蔽的手段,将自己也神不知鬼不觉地拖下水。
边语嫣面上不露分毫,甚至端起茶杯向商殊示意了一下,唇角挂着那抹社交性的浅笑。
“商总说得是,机会,确实往往藏在风险里。”
心中却已冷然补充道:只是这池水,究竟会淹死谁,还未可知。
客厅里一时间只剩下茶香袅袅,以及两个女人之间无声涌动,各怀鬼胎的计算。
“啪——”
一声不算响亮但清晰的撞击声从楼上传来,像是有什么东西被撞倒,或者是身体软软倒地的声音。
边语嫣端着茶杯的手一顿,杯中的茶水微微晃荡了一下,她抬眸,视线锐利地扫向楼梯方向,方才与商殊周旋时那点漫不经心消散,眉心再次蹙起。
商殊自然也听到了,她放下茶盏,发出一声极轻的低笑,目光饶有兴味地在边语嫣瞬间变化的脸色和楼梯口之间流转。
“看来,她还是没学会怎么安静下来”商殊的声音带着慵懒的调侃。
边语嫣没有立刻回应,她缓缓将茶杯放回桌面,似乎在感知着楼上的动静。
“走吧”边语嫣终于开口,声音听不出喜怒,“去看看。”
两人一前一后踏上旋转楼梯,在即将到达二楼平台时,商殊忽然轻声开口,“玩吗?”
这两个字轻飘飘的,却像带着钩子,不是询问,更像是一个充满恶意和诱惑的邀请。
“玩啊,怎么不玩?”边语嫣红唇微勾,声音没有任何起伏,“这次可要让她长长记性,太惯着她了”
“吱呀——”
门被缓缓推开。
室内的景象映入眼帘,陈言蜷缩在床脚,脖颈和脚踝上的锁链凌乱地缠绕着,她垂着头散乱的黑发遮住了大半张脸,只能看见苍白的下颌和紧紧抿住的的唇。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血腥味,来源是她颈间那道已经凝固的细小伤口,以及额角重新渗出的血迹。
边语嫣的目光迅速扫过整个房间,掠过问遥忍怒脖颈暴起的血管,最后落在床脚那枚带着血渍的金属装饰上,她的眼神骤然变得幽深,仿佛有风暴在其中凝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