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看了。”
又从眼前慢慢移开,落在我肩膀上,按着我转身,带着我一步步离开。
身后,那栋别墅还在燃烧,火焰的噼啪声越来越远。
野火烧过的地方,还会长出东西吗?
那只会是一片荒芜,永远不会再长出任何东西。
最近市内风波不断,公司暴雷,不少企业家跑路了,谁又被带走调查,大大小小的事,连环爆炸,一个接一个。
主持人用标准的语气念着,社会影响恶劣,全力侦破之类的套话。和昨天前天大前天一模一样,换个人来念,也是同样的脸,同样的语调。
有些犯困。
最近总是这样,困意说来就来,我乏味地换了台。
换到另一个频道,也是新闻。第叁个,还是新闻,换到第四个,终于是一个综艺节目,一群人笑得很开心,不知道在笑什么。
我靠在床头,眼睛慢慢变沉,就在快要睡着的边缘,房门被推开了。
我睁开眼,看向门口,问遥站在那里。
“言言,今天有好好吃药吗?”
“嗯。”我点了点头。
其实根本没吃,零零总总的药瓶打开又合上,一粒粒药躺在里面等待着。
我知道药物救不了我,膝盖越来越溃烂就是警报。
医生换了一拨又一拨,药换了一种又一种,就是好不了,它在里面慢慢烂,慢慢深入,把这具身体一点点拖垮。
我不吃了,也逃不过问遥的眼睛。
她快步走了过来,可能外面正春光明媚,因为我感受到她身上携来的暖风。
拉开抽屉,拿出那个白色的小药瓶,打开,细细地数,眉头微微蹙着,嘴唇抿成一条线。
数完,她抬起眼,看向我。
“又在骗我。”
“对不起,亲爱的。”我拽了拽她的衣袖,示意她坐下来,“太苦了,不想吃。”
“可是不吃药会死的,言言。”她蹙眉,语气很认真,拧开药瓶倒出一粒药搁置手心,递来一杯水。
“我突然想喝之前那家奶油蘑菇汤。”我抬眼,眼睫微微颤动,小心翼翼地乞求,“问遥,你可以去给我买吗?”
她愣住了,看着我的眼睛,看了很久,久到我以为她会拒绝,以为她会说,先把药吃了。
可她只是叹了口气,很轻一声,“好。”
“车就开车库的那一辆吧。”我说,“其他的我让人送去保养了。”
她把那粒药放回药瓶,把药瓶放回抽屉,没再强求,动作很慢,像是在等待什么。
可她什么都没说,只是点了点头。
问遥站起来走到门口,手已经放到了门把手上,又停住,突然折返回来,抱住我,手臂圈得很紧,她的下巴抵在我肩窝里,呼吸落在颈侧,温热,急促,不易察觉的颤抖。
“问遥?”我叫她。
她把我抱得更紧了一些,紧到有些喘不上来气,我的手落在她后背上,轻轻地一下一下拍着。
“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