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好了今儿一早就到,许是有什么要紧事耽搁了。”
“谁说这天不热呢,你还抱着礼扇,累坏了罢。左右无人瞧见,你偷偷放下,歇歇罢。”
谢乐之没甚架子,和谁都能说上几句,分茶绕了一圈,惹得尽是怨声载道。
谢元嘉忙将她拉至一旁,轻声喝道:“你这是在干什么?”
谢乐之眼里闪着狡黠的光,“那俩老王八,敢让我顶着大日头在这等着,我不给使点坏,岂不白等了。”
谢元嘉素来知晓她睚眦必报,也就随她去了,“注意分寸。”
“当然当然。”谢乐之满口答应,看了眼大树底下的陈文津,冲她眨眨眼,“长姐,笼络人心的好时机,可不能错失啊。”
谢元嘉心领神会,接过一盏凉茶,走到树下递给了陈文津,温声道:“陈大人一早就来了,喝盏茶罢。”
老头今儿真是被折腾得不轻,也没力气计较了,一饮而尽,还道了声谢。
谢元嘉点点头,悄声吩咐予白去城门处几家小摊定些吃食来,总不能叫人都空着肚子等。
陈文津瞧着她背影,突生一念,她做这大宁的主君t,好似亦无不可。
这时,远处忽然跑来一匹小马,马上骑着个七八岁的女童,她甩了甩马鞭,问道:“礼部尚书陈文津何在!”
陈文津在树底下听得这一声,一时狐疑,探出头来,上下打量她一眼,“你个女娃娃,找谁?”
谁知女童竟是勃然大怒,一鞭子抽在他身上,张嘴骂道:“你个老阴公,陛下命你在此等候,你竟衣冠不整在一旁躲懒,如此慢待我祖父,我打死你!”
陡然生变,众人都懵了。
陈文津更是懵了,他门人弟子遍天下,又执掌礼部多年,哪有小辈敢当面唾骂于他。
女童见他愣愣不言语,竟又是几鞭子劈头盖脸地打来,“老阴公,我问你话呢!”
谢元嘉大抵猜出了女孩儿的身份,想是怀王唯一的孙女,汝歌县主。
她亦不必客气,冷脸喝止:“谢汝歌,陈老尚书德高望重,岂能无礼!下马来,赔罪!”
谢汝歌半点心虚也无,反倒生了怒气,“我不。什么东西,也配让本县主道歉。你又是谁,敢直呼本县主大名?”
恰在这时,怀王府侍卫追了过来,见此倒吸一口凉气,跪下行礼:“大殿下。”
“大殿下——”谢汝歌小脸忽然笑成朵花儿,声音甜腻得吓人,“原来是大姐姐。”
谢乐之在旁边看戏,对谢行之道:“你信不信,京中要有大热闹了。”
谢行之眯起眼,看向远处缓缓驶来的几辆车驾。最前两辆由八匹大马拉着,紫金华盖缀满金玉流苏,处处显富贵。往后几辆车驾稍小,跟着绵延不绝的箱笼,有侍卫骑着快马,来回看巡。
谢行之凉凉一笑,“我算是知道,为何母皇肯留着这两位皇叔祖了。”
谢乐之“噗嗤”笑出声儿来,“太蠢了呗。”
谢元嘉回头瞪了他们一眼,两人忙收敛了笑,老实巴交地站在陈文津身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