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长庚站在那里,看著林晚秋脸上那发自內心的、灿烂的笑容——
那种笑容,是他从未在她脸上见过的明媚和真切。她对著那个穿著破旧的年轻人笑得那么开心,那么毫无芥蒂。
他的心,又像是被针扎了一下,密密麻麻地疼。
由於身份的敏感和此刻的尷尬处境,他不可能一直站在这里,像个局外人一样看著林晚秋和她的“朋友们”寒暄。
他还是悄悄地,又深深地看了林晚秋一眼,然后,再次转过身,沉默地离开了。
沈蓓蓓见状,也顾不上多想,连忙跟了上去。
感受到顾长庚那道复杂的视线从自己身上移开,又看到他决然离去的背影,林晚秋心里竟暗暗地鬆了一口气。
可隨之而来的,却是一种更加奇怪的感觉。
不知道为什么,顾长庚的出现,让一向冷静自持的她,內心还是掀起了不小的波澜。
她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跳,在与他对视的那几秒里,是不正常的。
奇怪……自己明明和他已经毫无瓜葛了,为什么在看到他的时候,心里还是会忍不住泛起这些异常的情愫?
她甩了甩头,將这些纷乱的思绪压下去。
庆幸的是,这一次与顾长庚偶遇之后,在这偌大的京城里,再碰面的可能性应该微乎其微了。
这也好,要是隔三差五就这么碰上,那不得彆扭死。
尘归尘,土归土,过去的人,
就让他彻底过去吧。
顾长庚的离开,让那片凝滯的空气重新开始流动。
林晚秋將心头那点莫名的情绪压下,转过身,脸上重新掛起温和的笑容。
她指了指身旁的陆泽远,大方地对周建军介绍道:“建军,这是我的同学,陆泽远。”
又对陆泽远说:“这是我在火车上认识的朋友,周建军。”
陆泽远正打量著周建军,听林晚秋这么一介绍,他瞬间就想起来了!
原来是他!
就是前些天,在京大校门口拦住自己,用一口带著浓重乡音的普通话,问自己认不认识一个“林完求”的那个年轻人!
当时他形容得实在是不著边际,自己压根就没往林晚秋身上想。
没想到,今天竟然在这里碰上了,还真是他要找的人。
陆泽远心里觉得好笑,但更多的还是对这份缘分的惊奇。
他虽然是干部家庭出身,家境优渥,但身上却没有半分那些公子哥的傲气。他性格洒脱,交朋友向来看的是人品,从没有看不起任何人的习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