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已经太累了,太疼了,也太绝望了。
她不想再拥有一次希望,然后彻底跌入深渊了。
还有什么是她能做的呢?
又或者说,她全身上下,还有什么利用价值呢?
这张脸?
这具已经五脉不存,如同废人的身子?
虞觅都已经不在乎了。
谁想要,谁就拿去。
她什么都做不了,做什么都是一场无用。
那人却给她的嘴里塞了一颗毒药,捏起她的下颚,逼迫她咽了下去。
“我杀了一个人,长得和你有几分相似,你来帮我冒充她。这颗药是毒药,但也可以保你的命。”那人面容俊美,目光却漠然:“你替我裴云阙做事,你想杀的人,我来帮你杀。”
她想杀的人。
是了,如果说这世上还有什么值得她继续活下去的,或许就是那一份刻骨的恨意。
她愿意用她的一切,来复仇。
虞觅空洞的眼瞳里终于有了一抹光:“裴云阙,我想杀的人很多,你说到做到。”
裴云阙颔首:“一言为定。”
那一日后,她便被裴云阙带到了拂尘山,不知他用了什么法子,从此她便成了拂尘山沉默寡言深居简出的三师姐。好巧不巧的是,那位被裴云阙杀了的三师姐,原名余觅,与她同音不同字。
她终于真正脱离了姜家人,脱离了梅洱剑宗这个同时承载了她最甜美也是最痛苦记忆的地方。
可这并不代表她脱离了苦海。
因为,拂尘山绝非什么清净之地,正相反,此处礁石遍地,孽雾冲天,妖祟横行,便是被叫一声恶人谷也不为过。
更何况,在拂尘山顶着别人的姓名,如履薄冰地活着的同时,她还有另外一重身份。
七大仙门之首,宝梵仙宫的卧底。
那枚毒药,让她免于一死,却也让她生不如死。每月十五月圆之日,若是不能拿到相应的情报去找裴云阙换解药,她便要遭受如同剜去五脉那日一般的凌迟之痛,直至日出。
……
便如此刻。
虞觅的神魂与虞花暖触碰,将自己的记忆尽数展现于她后,已经蜷缩去了一隅,像是一碰就会碎裂的云团。
虞花暖虽然死了,却到底曾是九境宗师,触碰到她的神魂,虞觅已经用尽了最后的力气。
此时此刻,完全接管了虞觅的身躯后,虞花暖只剩下了一个感觉。
疼。
生前在疼,活过来还在疼,所有的回忆也很疼,像是在翻来覆去地搅动她所有的神经。
虞花暖被折磨得很是火大。
她怒火中烧地睁开眼,却对上了一道居高临下的漠然目光。
面前的年轻男人和记忆里裴云阙的影子重叠,那张俊美的脸上带着一如既往的不耐和冷嘲:“虞觅,醒了就别装死,把解药吃了。下次想死记得找个能真死的聪明法子,否则宝梵仙宫有一千种一万种办法让你求生不能,求死不得。”
虞花暖直勾勾盯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