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她才道:“谁告诉你我是公子的?”
比美人的声线还要娇稚的音色响起,让对方的所有动作都顿了一瞬。
虞花暖要的就是这一瞬。
身边没什么顺手的东西,枯草也可以用。
极细的一股三清之气缭绕,枯草悄然有了寒光逼人的金石之色。只是还没等她屈指,倏而却有一声铃音响起。
“叮铃——”
铃音难辨远近,亦幻亦真,有些缥缈,虞花暖原本压根没有为这么一声分神,却见面前的美人骤然变了神色!
下一瞬,美人皮下的尸虫涌动如瀑,也不装了,五指如蛇虫般张开,在虞花暖的肩头扭曲成了虬枝,将她一把攥在了掌心。
剧烈的痛从肩头传来,反而激活了她的记忆。
她想起来了,这妖名为尸罗蛮,白日里与人无异,甚至可与人婚嫁生子,但在夜间,这尸罗蛮的妖魂便会离体,化作鬣狗模样,并以粪秽为食。
虞花暖:“……”
还不如别想起来。
没想起来的时候,只是一场单纯的危机,想起来以后,还多了一份恶心。
尸罗蛮攥着她的肩膀,显然是想要将她就这样硬生生提起来,直接带走。
然而它的躯壳刚刚要脱开这层美人皮,一根本应软且脆的枯草却已经正正地、不偏不倚地贯穿下来,将它的皮和魂影一并钉在了木案之上!
尸罗蛮吃痛尖啸,枯草应声碎成了星芒残渣,只不过困住了尸罗蛮少顷。
但也已经足够。
此前在拂尘山,她怕自己的出手被看出什么端倪,一招一式都装腔作态,力求不显露什么破绽。
而现在。
荒郊野岭,渺无人烟,她大可搞点刺激的——
开玩笑,五脉不存,无非是花里胡哨的术法一流不能用罢了。
但要杀妖,她不为人知的花样可多了去了。
虞花暖手指错开,指尖的金光交错成绯色,繁复的箓文顺着手指蔓延到掌心,交汇的刹那,虞花暖的手悄无声息地悬在了尸罗蛮的妖丹外,只要再向前三寸,就可以穿过魂影,将那枚妖丹直接捏碎。
这招是一个【熔炉】教她的,是说只要人心够狠,也可以将自己炼化,让自己的躯壳短暂拥有如熔炉炼出的兵戈般的锋利,所以那人给这招起的名字就叫【心要狠】。
虽然虞花暖百般嫌弃这名字,也不得不承认,这种不需要五脉,不需要三清之气,只要精准地控制书写箓文的三清之气,对一个死物拥都能奏效的招式,实在好用。
只是她才要动,却听一声巨响轰然响起——
摇摇欲坠的木门被一只抬起的脚踹开,四分五落地碎裂在地,那只脚收回去,施施然再向前的刹那,方才几乎被虞花暖忽略的铃声再度响起。
“叮铃——”
这次的铃音几乎已经在耳边。
有人来了。
这一次,尸罗蛮的尖啸变成了惊恐的咆哮,虞花暖已经顿住了手指,可尸罗蛮却在这一刻向后退却,正好撞在了她的掌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