阁笔趣

最后的补给（第2页）

“是贾巴大叔！”香克斯脸色一变，毫不犹豫，转身就要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冲去！

“等等！香克斯！”林恩一把拉住他，快速说道，“情况不明，不能贸然冲进去！巴基，用你的能力，分裂一部分，飞到高处看看情况！注意隐蔽！”

巴基虽然脸色发白，但这次没有犹豫，他点了点头，深吸一口气，猛地将自己的脑袋和一只手臂齐肩分裂！脑袋和手臂如同被无形的线牵引着，快速升高，试图越过苍白树冠的遮挡，望向山丘方向。

然而，就在巴基分裂的部分升到树冠上方，即将获得视野的瞬间——

“嗡！”

一股无形的、冰冷的、带着强烈“排斥”与“干扰”意味的波动，以山丘方向为中心，猛地扩散开来！巴基的分裂脑袋和手臂如同撞上了一堵看不见的、充满粘滞力的墙壁，猛地一滞，然后剧烈地颤抖起来，他本体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抱着脑袋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不、不行！有什么东西……在干扰！‘线’……要断了！”

与此同时，林恩的感知中，那股“空洞的注视”再次扫来，这一次，更加清晰，更加“专注”，甚至带着一丝明显的不悦与警告的意味！仿佛他们的“窥探”行为，触怒了那个隐藏在暗处的“观察者”！

“收回来！快！”林恩急喝。

巴基咬着牙，拼命集中精神，那分裂的脑袋和手臂才歪歪扭扭、极不稳定地飞了回来，重新接合。他瘫坐在地，大口喘息，眼神惊惧：“看、看不清……雾蒙蒙的……还有……好多奇怪的‘线’和‘光’在乱闪……头好痛……”

就在此时，岛屿深处的战斗声音突然停了。死一般的寂静重新笼罩下来，只剩下风吹过苍白树叶发出的、沙沙的、令人不安的声响。

几秒钟后，一道身影如同猎豹般，从苍白植被中疾冲而出，正是贾巴！他一手持着巨斧，另一只手里似乎抱着一个人？是其中一名战斗员，似乎受了伤，昏迷不醒。贾巴的身上也多了几道新鲜的伤痕，脸色阴沉得可怕。

“走！立刻撤退！回船！”贾巴冲到近前，声音短促而严厉，不容置疑。他看到库洛卡斯那边也完成了采集，正带着另一名战斗员（似乎也受了轻伤）赶过来汇合。

“贾巴大叔，发生什么事了？另一个……”香克斯急问。

“死了。”贾巴的声音没有任何起伏，但握着斧柄的手，指节捏得发白，“那泉眼旁边有东西……不是活物，也不是死物……他妈的邪门！别问了，快走！这岛不能待了！”

没有任何犹豫，登陆小队迅速集合，背负着伤员和采集到的物资，以最快的速度冲向停泊小艇的海滩。林恩在撤退途中，一直将感知维持在最高警戒状态，他能清晰地“感觉”到，那股“空洞的注视”始终如影随形，冷冷地“目送”着他们离开岛屿范围，直到他们登上小艇，划出一段距离后，那“注视”感才如同退潮般缓缓消失。

小艇如同离弦之箭，冲回奥罗·杰克逊号。一上船，贾巴立刻下令起锚，全船进入一级战备状态，奥罗·杰克逊号没有丝毫停留，调整航向，以最快的速度，驶离“白螺岛”，重新奔向那片翻滚的铅灰色迷雾。

直到“白螺岛”那苍白的轮廓彻底消失在身后，甲板上紧张的气氛才略微缓和，但每个人都心有余悸。那名昏迷的战斗员被送入医疗室急救。库洛卡斯迅速检查了贾巴和另一名轻伤员的伤势，并开始处理那些采集来的、颜色古怪的药材。

在船长室旁的会议室里，贾巴、雷利、库洛卡斯、斯宾塞，以及被允许列席的林恩（因为他感知到了异常），进行了紧急汇报。

“……不是野兽，也不是已知的任何种族。”贾巴的声音低沉，带着压抑的怒火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后怕，“像是……用石头、树枝、还有岛上那些白色的苔藓和泥土，‘拼’出来的玩意儿。但能动，速度快得吓人，力气也大。没有眼睛鼻子，但老子感觉被它‘盯着’。老子的斧头砍上去，像是砍在浸了油的牛皮上，还会反弹一种怪力，震得手臂发麻。哈克（死去的战斗员）被其中一个从背后偷袭，胸口被一根尖锐的石头手臂刺穿……瞬间就没气了。。另一个（受伤昏迷的）是被一种无形的、像鞭子一样的东西抽中，昏迷前说感觉灵魂都要被抽走了。”

库洛卡斯补充道：“我检查了伤员，外伤不重，但精神受到严重冲击，灵魂波动极其紊乱，像是被某种‘信息’或‘意念’暴力侵入了。和我之前研究‘神之谷’皮卷时遇到的精神污染，有相似之处，但更加……‘有序’和‘针对性’。”

斯宾塞脸色发白：“难道是……岛上的‘自然之灵’？或者某种我们未知的、依托特殊环境存在的‘元素生物’、‘构造体’？”

雷利一直沉默地听着，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直到贾巴和库洛卡斯说完，他才缓缓开口，看向林恩：“林恩，你感觉到了什么？”

林恩定了定神，将自己感知到的、那种“空洞的注视”和其底层混杂的“白噪音”与“非自然协调感”，尽可能清晰地描述出来，并提到了与“绿荫之角”“鬼”的注视的相似与不同。

雷利听完，沉默了很久。会议室里只剩下船体破浪的轻微嗡鸣。

“……不是‘鬼’。”良久，雷利才缓缓说道，镜片后的目光深邃难明，“‘鬼’的注视，是纯粹的‘无’与‘死寂’，是超越性的‘观察’。而这次的……更像是一种‘被操纵的感知’，或者‘集群意识的触角’。”

他抬起头，看向舷窗外那片越来越近的铅灰色迷雾：“‘白螺岛’的异常生态，那种凝滞的生命场，还有那种能拼合物质、攻击附带精神污染、并能干扰巴基果实能力联系的‘构造体’……这些特征，让我想起一些极其古老、近乎传说的记载。关于某些失落文明留下的、守护特定‘节点’或‘通道’的……‘自动防卫机制’，或者，‘环境意识集群’。”

“自动防卫机制？环境意识？”斯宾塞倒吸一口凉气，“守护‘节点’？难道‘白螺岛’是……”

“很可能，是进入‘永恒迷雾海’，或者说，接近‘回响深渊’的最后一道‘外围哨卡’。”雷利的声音带着一丝冷意，“那些‘构造体’，或许就是这片特殊环境在漫长岁月中，自然演化（或被某种力量引导）出的、清除‘闯入者’的机制。而林恩感知到的‘空洞注视’，可能就是这片‘环境意识’的‘感知单元’或者‘控制核心’。”

“我们触发了它，所以被攻击了。”贾巴咬牙道。

“而且，我们很可能已经被‘标记’了。”库洛卡斯脸色凝重，“那些精神污染，可能不仅仅是攻击，也是一种‘追踪印记’或者‘信息采集’。”

会议室再次陷入沉默。一种更加深沉的危机感，压过了刚刚脱离险境的庆幸。

“也就是说，”斯宾塞涩声道，“我们不仅没能完成充足补给，还惊动了‘看门狗’，接下来进入‘迷雾’和‘深渊’，可能会面对更加有针对性的危险？”

“恐怕是的。”雷利点了点头，但脸上并没有惊慌，只有一种深沉的平静，“但这也从侧面证实，我们没走错路。‘回响深渊’，就在前面了。”

他看向众人，目光最后落在林恩身上：“补给虽不充足，但勉强够用。伤员需要尽快恢复。至于被‘标记’……兵来将挡，水来土掩。罗杰船长还在等我们。我们没有退路，也没有时间犹豫。”

他站起身，走到舷窗前，望着那片近在咫尺、仿佛能吞噬一切的铅灰色迷雾之墙，缓缓说道：

“传令下去，调整状态，检查所有装备。一小时后，奥罗·杰克逊号，正式进入——‘永恒迷雾海’。”

“最后的补给，以血的代价结束。”

“而最终的道路，就在这片迷雾之后。”

“起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