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蹄踏雪,远去。
…………
镇北军营地里。
营门外忽然响起急促的蹄声,一匹快马冲破雪幕,马背上的信使披着霜白,像从冰里钻出来。
守门兵刚举枪,信使就递上军令牌,声音嘶哑:
“京中八百里加急!”
营门立刻放行。
李执衡把东西带回独立营帐,帘子一放,外头风声就被隔在外面,只剩油灯一跳一跳的火光。
他打开木匣。
最上面是一封信。
信封是宫中专用的黄麻纸,封口压着红泥印,印上龙鳞纹路极细。李执衡指腹在那印上一按。
拆开。
【执衡:朕心甚愉。
阴山一役,焚其粮,擒其人,得其信,此功不小。
边军久病,需下猛药,方可见血。
这三物乃是前些天与你提到的,尚方宝剑一口、金阙丹一颗、符水秘术一卷。
符水之法,能以乾天真气附着,追踪目标,慎用。
尚方宝剑,非到迫不得已,勿轻出鞘。
此外,还有一件事儿,需你留心。
朝中清流重臣将巡边视察,朕已差沈蝶衣须保沿途无虞。
若有任何闪失,朕赐你随机专断之权。】
朝廷的清流重臣要来边疆?
李执衡看完,指节在信纸上停了片刻。
他和王山这种大老粗不同,作为一个常年在深宫里混迹的老油条,李执衡的下意识反应就是党争。
难道边军也有党争?
至少他暂时没看出来,但是如果无利可图,这些坐在京中高枕无忧的文人,为什么突然又来边境?
这事儿需得多加小心。
他只把信折好,贴身收进内襟。
匣子里第二样,是剑。
剑鞘乌沉,像黑玉,摸上去温润不冰。
鞘口与护手处嵌金线,在灯下隐隐流动,如同细小的光在纹路里游走。
护手呈龙首形,龙口微张,露出一截寒芒。
李执衡把剑缓缓抽出半寸。
“嗡——”
一声极轻的鸣响**开,细而清,像雪夜里敲钟的一记听得人脊背发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