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国国君大抵会对秦国心生忌惮,不敢轻易来犯,生怕秦王还有别的先手布置。那样一来,自然会更加倾向于选择结盟联手。
这招秦政用得轻描淡写。
当秦王政的时候,类似的事情他做过太多了。国与国之间的交往要如何拿捏尺度,简直信手拈来,根本不用思考。
然而看在群臣眼中却不同。
众人只觉得王上这番生病痊愈之后,气质沉稳了许多,整个人也沉淀了下来。以前还能看出年轻君王的锐气和棱角,如今却仿佛经历过打磨的宝玉,再不复曾经的青涩了。
尤其是那双眼眸,幽静如深潭,望过去完全看不透对方的心思。
但被对方看上一眼,却仿佛自己大夏天里袒露在酷烈的阳光下。不仅无所遁形,还滚烫灼人。
群臣受不住这样的威势,下意识将头垂得更低了些。
看来王上确实是得了先王们的关照,否则无法解释大王如何一夕之间便变得如此慑人。
也不知他在梦中具体都经历了什么。
殿中气氛一时显得有些压抑。
拯救众人的是来自殿外的一道通传之声,小公子醒了,想要找阿父。侍郎前来询问,是否放他们进来。
秦朝时期的侍郎实则就是侍卫,乃是宫中负责治安的官吏。侍郎是郎中令的属臣,归郎中令统辖。
秦政微抬下巴:
“将公子请进来。”
群臣先前便听说王上有意立储,如今又见其提到儿子时言语看重。不是将公子带进来,是将公子请进来,可见王上这是铁了心要为儿子树立权威。
这个“请”,自然是让侍郎去请。
侍郎听明白了意思,更不敢轻忽怠慢。出殿之后连忙俯身去搀扶小公子,护着他一步一步走入殿内。
小家伙脸上还有些未散尽的困倦,瞧见阿父才打起精神来。他没叫侍郎继续搀扶自己,快步朝父亲跑去。
“阿父!”
秦政冲他伸出手:
“阿苏,来。”
扶苏崽很快跑上了高高的王阶,扑进父亲怀里。抬头检查了一下阿父的脸色,见他好好的,才安心下来。
方才睡醒没有见到父亲,小孩就哭了一场。以为阿父不好了,像旁人说的那样被送去准备后事了。
此刻眼眶还有些红,不知有多委屈。
他凑到父亲耳边小声问:
“阿父的病,真的好了吗?”
秦政点头:
“已经彻底好了,阿苏不要担心。”
陛下一看就知道自家崽肯定是听到了什么风言风语,才会吓成这样。这件事先不急,等他忙完了紧要的大事,再去处置那群多嘴的家伙。
扶苏安心了许多,小大人似的叮嘱:
“阿父要爱惜身体。”
秦政正想随便答应一声,如往常那般糊弄过去。
冷不丁想起前世的自己便是因为没有好好爱惜身体,才早早离世,留下虚弱的孩子独自支撑大秦。
到嘴那不走心的“好”便说不出口了,停顿了一瞬,才郑重答应一声。
“会的,以后阿苏监督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