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记住了。
安如意也会这样,记得他随口一提的喜好,然后某天给他一个惊喜。
他迅速回复:“好。影院见。晚餐……就去我们上次那家日料店的包厢吧,安静。”
“好的,周先生。”依旧是职业化的、挑不出毛病的应答。
放下手机,周言难才感觉到手心被戒指硌出的深深红痕。
他将戒指放回衬垫,像完成一个无奈的仪式。
然后起身,走进浴室。
镜子里的人眼眶深陷,胡子拉碴,但眼神里却燃着一种病态的、虚火般的光。
他打开安如意留下的那瓶苦橙花香水,没有喷在身上,而是喷了一点在手腕,凑近鼻端深深嗅吸。
清苦的香气涌入鼻腔,瞬间勾连起无数破碎的画面:阳光下她微湿的发梢,煎蛋的焦香,她最后那个拥抱的体温……以及昨夜,酒店房间里,另一个女人在他身下辗转承欢时,那张与记忆重叠又疏离的脸。
他拧开水龙头,用冷水狠狠扑脸。抬起头,水珠顺着下颌滴落。镜中的眼神重归沉寂,只剩下一片望不到底的疲惫和执拗。
下午三点,老地方影院。
周言难提前到了,坐在最后排角落的位置。
影院里人很少,稀稀拉拉坐着几对情侣或独自前来的影迷。
空气里弥漫着旧座椅皮革和陈年灰尘的味道,光线昏暗,只有银幕上播放广告片的蓝白光晕变幻着。
林夕准时出现。
她今天穿了一件浅蓝色的连衣裙,款式很像安如意曾经很喜欢的一条。
长发松松挽起,露出纤长的脖颈。
她径直走向最后一排,在他身边坐下,带来一阵微风和一丝极淡的、不属于苦橙花的女性体香。
“周先生。”她轻声打招呼,语气温柔。
周言难“嗯”了一声,目光贪婪地落在她身上,从发髻到裙摆,像在检阅一件失而复得的珍宝是否完好。
电影开始了,是一部节奏缓慢、色调灰暗的欧洲文艺片,讲述失去与记忆。
台词晦涩,情节沉闷。
但周言难的注意力根本不在银幕上。
他的全部感官都集中在身边咫尺之遥的女人身上。
他能闻到她身上传来的、温热的气息,能听到她极其细微的呼吸声,能看到她放在膝盖上的、交叠的双手——手指纤细,指甲修剪得干净圆润。
黑暗中,欲望和那个未完成的早晨带来的巨大空洞感,再次如潮水般涌上。
他需要触碰,需要确认这具温热躯体的“存在”,需要用一种背德的、隐秘的方式,将眼前的女人和记忆中的幻影焊接在一起。
他悄悄伸出手,覆盖在林夕放在膝盖的手背上。
林夕的手指微微一动,但没有抽开。
她甚至没有转头看他,依旧专注地看着银幕天知道她看进去了多少,只是那专注的侧脸,在银幕光线的明暗交替下,显得格外柔顺。
周言难的胆子大了一些。
他的手指顺着她的手背,滑入她的指缝,轻轻扣住。
她的手微凉,柔软。
然后,他的另一只手,借着两人之间座椅扶手的掩护,试探性地、颤抖地,放在了她的腿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