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满衣在半空中艰难地半睁开一只眼,内心疯狂刷屏:我还没开始叫呢?!这哪来的“人形警报器”?!
然后她就看到了旁边那位——双目紧闭,嘴唇张成一个标准的《尖叫》油画形,喉咙也同步忠实地输出着超高音贝呐喊的安欲殊。
发丝狂舞,平日细致清冷的明艳脸庞此刻写满了最生动的“震撼”。
“安、欲、殊——!!!”花满衣的声音也被风吹得破碎,但其中的难以置信清晰可辨,“你不是说你不怕吗?!只是有点紧张啊啊啊啊啊——?!”
狂风将她们的对话和尖叫揉碎、抛远,又在山谷间撞出层层叠叠的回响,仿佛天地都在为这幕喜剧配音。
“对啊——紧、张——!”安欲殊居然在呼啸的风中,抽空回答了她,尽管声音变形得厉害,“但、是——好、刺、激啊啊啊啊啊啊——!!!”
这一刻的安欲殊,与平日那个理智、高冷、游刃有余的形象产生了史诗级的剥离。
她像是终于挣脱了某种无形的外壳,将最原始的情绪呐喊彻底释放。
如果她的科研数据能尖叫,大概就是这种声音——精确、有力,且充满意想不到的“爆发力”。
花满衣一边跟着荡来荡去,一边哭笑不得地想,这大概是她认识安欲殊以来,见过她最“活泼”的一次,虽然形式过于炸裂。
绳索的弹跳逐渐缓和,两人像钟摆一样在江面上方慢慢归于平静。
被拉回站台,解开装备时,花满衣的腿还有点软,心想着这项目体验一次足以铭记终生。她正准备拉着安欲殊去休息区缓一缓,喝口水压压惊——
却见方才那位“人形警报器”已经迅速恢复了平静,甚至眼睛亮得惊人,脸上还残留着运动后的红晕。
她反手抓住花满衣的手腕,语气是前所未有的雀跃和急不可耐:“快快快!我们再去排队!太爽了,再来一次!”
花满衣:“……?”
她上下打量安欲殊,仿佛第一次认识她:“刚才那个叫得整个三峡都以为我们在杀猪的人……不是你哦?”
安欲殊面不改色,一边拉着她往排队区走,一边理直气壮地给出学术性总结:“这属于正常现象。初次体验,生理与心理的应激反应存在预期偏差,肾上腺素过量分泌导致行为表征与主观陈述不完全一致。简而言之——”
她顿了顿,回头冲花满衣眨了下眼,闪过一丝恶作剧得逞般的笑意,“这叫‘新手保护期’,过了就好了。现在,我进入状态了。”
花满衣:“……我服了。”
于是,这个暑假的画风从此彻底跑偏。
因为一次“十分完美”的蹦极初体验,安欲殊像是被打开了某个神秘的开关。
她拉着花满衣,以做科研项目般的热情和效率,横扫了各种极限与非极限运动:赛道上风驰电掣,岩壁上奋力攀爬,高空跃下拥抱云海,甚至还有“温和”些的捏陶、做花灯、体验打铁花、纵马草原……
安欲殊的玩后感是,眼睛发亮地感慨:“我前半生简直是在‘白玩’!这些体验比数据曲线生动多了!”
而与之形成鲜明对比的花满衣,往往在一天奔波的尾声,瘫倒在沙发或酒店床上,有气无力地总结:“我现在……只知道一个字怎么写了。那就是——‘累’。”
但她唇角弯起的弧度,和看着安欲殊那鲜活发亮的侧脸时,眼里柔软的光,却比任何奖项都更真实地映照着这个夏天的意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