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从温泉回到山洞,篝火将残留的水汽吹干。
他们在铺好的褥子上躺下,每人身上盖着一件从北郊大营顺回来的厚棉衣。山洞里即将熄灭的火光映在洞顶,明明灭灭,像谁的心事,起伏不定。
青绵睁着眼,眼神空洞地望着洞顶,脑子里却全是温泉里的画面:他背对着她的样子,他转过身来时眼中的那簇火苗,他那句“需要给你提供阳气吗”说出口时的紧绷,还有最后那幽怨的一瞥。
她忽然有些后悔方才的戏弄,明明心里是愿意的,偏偏要嘴硬,要看他窘迫的模样,结果把他的勇气全给浇灭了。
她侧过头看向身侧的夜止。
他也睁着眼,盯着洞顶,不知在想什么,青绵忽然觉得喉咙有些发干,连忙移开视线,盯着洞顶继续发呆。
夜止也无法入睡,他盯着洞顶,满脑子都是她背他的场景、河里嬉戏的片段、还有温泉里她靠过来的温度。可是她那句“那还是算了吧”让他不敢孟浪。
他轻轻叹了口气,他以为叹息很轻,但他忘了青绵的耳力。
青绵心里有那么一丝小得意和跃跃欲试,她悄悄将手挪出盖在身上的棉衣里,想偷偷伸进他的被窝里。可还没得逞,就在被窝外面与夜止的手相碰,只轻轻一碰,二人就像被火烫着了一般,一起将手缩回自己的被窝。
两人对视了一眼,有了刚刚的触碰,夜止似乎也猜出了她的小心思。作为男子,他该主动些才好,心里这样想着,他的手便如螃蟹般缓缓伸出被窝,想碰一碰她,想确认她就在那里,想……可惜他还是把手缩回棉衣里,攥成了拳。
他在心里骂自己:夜止啊夜止,你沙场上取敌首级时,何曾这般畏首畏尾?旁边躺着的不管是人是狼,终究是与你拜过天地的!
没多一会儿,他的手又从棉衣里伸出来,小心翼翼地探向旁边。一点、一点、一点地挪,那谨慎的模样,仿佛前面不是青绵的被窝,而是敌军布下的陷阱。
指尖触及她盖的那件棉衣的边角,他顿了一下,又往前探了探,又碰到了她的手。
他心头一颤,那只手像被烫着了一般又缩了回去,缩回自己的棉衣里。心跳快得像要从胸腔里蹦出来。他盯着洞顶,大气都不敢出,生怕被她发现自己的举动。
青绵闭着眼,却清清楚楚地感觉到有一只手探了过来,碰了碰她的手背,又飞快地缩了回去。她几乎能想象出他此刻的模样,必定是又急又怕。她嘴角弯了弯,心里有种说不出的痒意。
于是她也伸出手,悄悄探向他的方向。
夜止正平复着自己的心跳,忽然感觉有什么东西探进了自己的棉衣,是她的手。那指尖触碰到了他的手指,刚要缩回,他来不及多想,一把抓住了她。
那动作又快又准,像是战场上擒拿敌将,又像是终于逮住了一只溜走的猎物,她的手被他攥在掌心,温热而柔软。
夜止没有松手,青绵也没有抽回去。
两人就这样躺着,似乎都屏住了呼吸,直直地望着洞顶,谁也没有说话。
夜止攥着那只手,许久没有动,他想:该松开了吧,攥了这么久,她会不会觉得我太唐突?可手指像是有了自己的主意,怎么都舍不得松开。
夜止的手指忽然动了动,像是试探,又像是不自觉的摩挲,他的拇指在她手背上轻轻划过,青绵的手指微微蜷了蜷,却没有躲开。
下一瞬,他的拇指又动了起来,这次更大胆了些,从手背滑到指缝,再到掌心,这只手已被他全然占据。
青绵的手也终于给了他回应,两只手互相摩挲着,终于十指相扣,交缠在了一起。
随着两人越来越大胆,夜止甚至将她的手拉到了自己胸口。青绵平躺着,这只手放在他胸前,姿势有些别扭。她清了清嗓子,尽量让声音听起来平静:“我可否换一只手?那样……我侧躺着会舒坦些。”
夜止不情愿地松开手,生怕青绵把手抽回去后,另一只手不送进来。
青绵翻了个身,侧躺着,如他所愿地将另一只手递上来。
夜止立刻攥紧,开口说道:“方才听你声音有些沙哑,可是今日在河边着凉了?”
“我……”
青绵的话还未出口,夜止抢过话头:“今日比昨日冷些,昨日盖着这件棉衣还不觉得,今日便觉身上有些凉意,冻得实在难以入眠。”
他说这话时,手心已沁出汗来。
“我……我也这般觉得!”青绵忙道,“我还好些,你身形高大,这棉衣也无法盖至全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