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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相（第3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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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看周萍神情困惑，微微前倾身子，又解释说：“简单来说，现在的法律越来越清楚地认识到，家暴不是家务事，而是一种长期的虐待。比如，如果你长期被打骂、威胁，天天活在恐惧里，想逃又逃不掉，也没人能帮你，最后实在受不了才动手反抗。那这种情况，跟无缘无故去害人是完全不一样的。只有把这一切都说清楚了，判决才可能真正公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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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萍慢慢抬起头，问：“那……我说这些，有什么用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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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迎说：“不只能减刑，还能让别人知道，杀人不是你的错，而是你为了求生不得不做出的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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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萍沉默了几秒，又问：“那……我从哪儿说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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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迎说：“就从你记得的第一天说起，你们怎么相识的？怎么结婚的？他第一次动手是什么时候？因为什么？您当时什么感觉？您可以想到哪儿就说到哪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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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萍眼神有些恍惚，仿佛真的回到了很久以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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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故事，要从三十年前说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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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年，父亲刚去世，母亲为救落水的弟弟跳进河里，险些溺亡。人虽被救了回来，却落下了永久的听力损伤。为了给母亲买一副助听器，二十二岁的周萍经同村人介绍，嫁给了比她大十岁的姜国华，他是国营工程队工厂的正式工，结婚时彩礼给了八十块钱，在那个年头，算得上体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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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初，两人的日子还算平静。姜国华因为工作的原因，常年在外，每次回家，总会带些新衣裳和点心。婚后几年，周萍接连怀过几次孕，可孩子都没能留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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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国华起初还会宽慰她几句，后来话里话外都透着嫌弃。她一直默默地忍受着，心里只攥着一个念头，只要生下一个孩子，这个家就还能稳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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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邻里建议下，她开始吃中药调养身子。久而久之，身上总带着一股浓重的药味。为了遮掩这种气味，也为了贴补家用，她推起小车，到街边卖橘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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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七年秋天，周萍在夜市卖橘子时，遇见一个被父母遗弃的小女孩。她心头一软，便把小女孩带回了家，取名立秋。姜国华起初坚决反对收养，嫌是累赘。可周萍日日恳求，最终磨得他松了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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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年后，姜国华所在的国营厂解散，他下岗了。自那以后，他的脾气日渐暴躁，稍不如意就摔碗砸锅，动辄对周萍拳脚相向。没过多久，他又染上了酗酒和赌博的恶习，整日浑浑噩噩，家里的光景一天比一天黯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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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这样过了两年，周萍居然又怀上了孩子。姜国华难得收敛了些，整日念叨着要周萍给他生个儿子。周萍也格外小心，按时喝药、少言少动，只盼能平安把孩子生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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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命运再次捉弄了她。在分娩前期，姜国华和她产生争执，推搡过程中，发生碰撞，送医后确诊为羊水栓塞，虽然拼死生下了女儿，可子宫却被切除，从此再无生育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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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儿出生后，姜国华的暴戾变本加厉。没过多久，他赌债缠身，走投无路之际，竟然打起了小女儿的主意，盘算着把她卖掉，换一笔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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