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时掌握著宫禁的庞天寿和马吉翔两人漠然不言,甚至跟著一起在旁催促。
皇帝披甲执刀立於门前,身旁仅有两位国舅,数十名甲兵。
若是叶应禎当时不管不顾纵兵强压而来,只怕是万事已然皆休。
若非是白文选及时赶到,后果不堪设想。
这份恩义与忠耿,李崇实铭记於心。
“白將军一贯以来的行事,足以见其心当真赤诚。”
李崇实语气恳切,带著敬重
“若是可以,奴婢还是认为,皇帝应该將白文选留在身侧,以为臂助。
如今国家动盪,朝廷威严早已经丧失殆尽,人心隔著肚皮,谁能分辨忠奸。
李崇实的余光向著旁侧微移,看著站在另外一侧的沐天波。
黔国公虽然忠心圣上,但是如今沐天波的手下的兵將不过三千之数。
沐王府的威信也是因为沙普之乱,折损了大半,如今各部的土司,还心向著沐王府的不过只有常年亲近的几个土司。
不过这些土司也不敢轻易的拿著数百年攒下的基业,去做一些太过於不可能的事情。
而白文选却是不同。
白文选麾下有精兵三千,可不是黔国公麾下那些私兵可比,那都是从尸山血海之中爬出来的真正悍卒。
若是有白文选的支持,手中有兵,无论要做什么事情,都要比现在简单的很多。
“朕……自然明白。”
朱由榔的目光仍然落在白文选和张虎最后离开的院门之上。
“但是,朕有不得不说的理由。”
朱由榔轻轻的摇了摇头。
他无法向李崇实解释,也无法向任何人言明。
留下白文选,或许能多一支可靠的精兵,多一员忠勇的將领,在昆明城內看似更安全,实力似乎也更强几分。
对於真正的掌控朝政,也能够提供不小的帮助。
然而,歷史的车轮曾隆隆碾过。
在原本的轨跡上,孙可望尽起大军西进,於交水与李定国、刘文秀决战。
关键时刻,正是白文选临阵倒戈,与李定国、刘文秀里应外合。
最终才一举击溃孙可望主力,致其狼狈东逃,彻底解除了这个最大的內部威胁,也为南明贏得了最后一段相对稳定的时期。
若將白文选强行留在昆明,交水之战的胜负,便將落入彻底的不可知。
也许李定国、刘文秀依旧能胜,但代价可能更为惨重,变数更大。
又也许……歷史將滑向更黑暗的深渊。
这不是简单的利弊权衡,而是在知晓命运大致脉络后。
一种近乎宿命的选择。
为了那个更重要的、关乎全局的“果”。
必须让关键的“因”回到它原本的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