顶盔下斜,遮住了他的脸庞,也遮住了他的神情。
一眾將校林立於望台四下,只余两人挺立於望台之上。
两相无言,只是两双漆黑的眼眸,都低低的望著东边那一片朦朦朧朧的灯火。
四下寂寥无声。
薄雾缓缓而动,只能看见一个个挺立的人影,一面面忽隱忽现的旗帜。
偶尔有甲叶相撞的细碎声响,在寂静中显得格外清晰。
没有人说话,没有人行动。
所有的人。
都在等。
但等什么,不是所有人都知道。
只有最靠前的几个將领,偶尔会抬头望向望台上的那两个身影,又迅速低下头去。
原先镇守东门的部队已经被调离了岗位。
接替镇守的,无一例外都是属於李定国与刘文秀两人的嫡系亲军,保证消息绝无泄露的可能。
东边,雾气深处,忽然传来一声轻微的马嘶。
很轻,很远。
所有人的呼吸都停了一瞬。
李定国的手,微微动了一下。
但他仍然没有多少的动作,盔沿下的双眸,仍然平静的望著东边。
刘文秀的头颅微抬,他的双眸闪烁著,按刀的手不由自主的再度紧了半分。
雾气。
正在渐渐散去。
而天色。
也正渐渐亮起。
时间一点一滴的流逝。
但是,东面却再也没有任何的响动传来。
那一声马嘶,像是凭空而生,又凭空消失,仿佛只是眾人的幻觉。
风从河谷吹来,拂过望台,拂过那些沉默的身影,带起旗帜的猎猎轻响,却再没有带来任何的消息。
李定国和刘文秀两人的神情如常。
但是两人按刀的手,指节慢慢鬆开,又慢慢握紧,一遍又一遍,却是暴露了他们心中並不平静。
不知道过了多久,或许只是几息的时间,又或许过去了整整一刻。
在这无边的寂静里,时间仿佛失去了度量。
每一瞬都被拉得极长,长得让人几乎窒息。
一阵细碎的马蹄声陡然从晨雾之中传来。
而后,那细碎的马蹄声,越来越清晰,越来越急促,犹如浑厚的鼓点一般,猛烈的擂击在每个人的心口之上。
李定国的的嘴角,微微动了一下,按刀的手,指节凸起,青筋陡现。
刘文秀霍然抬头,盔檐下的双眸亮得惊人。